经由这几日的相处,傅十醒也觉得陈昕敏是个贤良的女性,温柔贤惠得甚至有些过头。即便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还依旧承担下了大部分的家务工作,甚至没有反驳过太多重话,也没有把矛头和责任推卸给其他人,这种态度几乎可以说是忍气吞声。
他不清楚陈昕敏和自己的丈夫背后的相处有什么秘密,可是她选择了手刃配偶。大抵还是一个道理:人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现在只剩下他和苏秦嬴还没有进入房间了。傅十醒深呼吸一口气,抖落身上的毯子,穿上拖鞋往地下室里走。长期处于地窖低洼,又缺乏光照,稍稍还有些森冷。苏秦嬴打开了手机的电筒从后面跟上来,一只手扶到傅十醒的腰上。
他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后背,意图拧断来袭者的手腕。
苏秦嬴仿佛预料到一般,却也没有一点闪躲,轻轻叫了一声“小傅”,拍了拍他的腰,让他往前走。微微有些紧张起来的神经因为熟悉感而放松了下来,眼前灯影绰绰,外头是灌满死水的黑,风干肉吊在头顶摇晃,酒液发酵的气息浓郁灌鼻。那一方发光的豪华棋室与外头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
当他们进入房间前,还要与吉娜的尸体擦肩而过。那具尸首已经被收进了一直巨大的白色麻布袋中,托得地下室的干冷通风,在匡州的酷暑里也没有发生巨人观式的腐败。虽然看不见模样,但回想起吉娜死前的模样,傅十醒不免还是有些反胃。
进入棋盘间后,苏秦嬴很自然地把门随手掩上。对照着墙壁上星座图标入座,傅十醒执先手白子,而苏秦嬴则是黑方,也不知道究竟是无意巧合还是刻意安排,隐喻着契合上了些什么。
傅十醒扫了一眼排列整齐的棋盘,开口:“我只会一点点这个。你让它们打出平手吧。”
苏秦嬴愣了一下,答:“你相信我。”
傅十醒点了点头:“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苏秦嬴咧嘴笑了一下,一只食指轻轻地悬在黑国王的顶端:“我们是一样的。开始吧。你先走。皇后,E4。”
他们开始下棋,应该说是由苏秦嬴在单方面做一个局,相互兜着圈圈,慢慢地消磨掉五十个回合,然后自动和局。傅十醒说是不懂,但也不至于完全被牵着鼻子走,只能说三脚猫功夫没办法博弈,但尚能自保观察。暂时在这三十个来回里。指令中确实没有任何包夹什么别的阴谋。
房间里只有苏秦嬴指挥走步的简短话语偶尔响起,另一方甚至一个鼻音都不回应,只是安静地挪动着手里的棋子。
到第四十九个回合的时候,苏秦嬴呼出一口气,为终于即将到来的终结大大地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同傅十醒闲聊:
“小傅,你知道吗?皇后曾经是最弱的棋子。”
“但在十五世纪时,西班牙宫廷的伊莎贝拉皇后对此十分不满,并且询问自己的谋士,是否认为她软弱无能。”
“于是,皇后成为了国际象棋之中最强势的棋子。皇后成为了皇后。”
清脆的木质敲击声响起,黑色的国王倒在了棋盘上,傅十醒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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