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一声巨响,脚底下霎时凌空,整个人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下去,带进了一个无法触底的深渊,却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摔在地上。下落时,眼前的场景都变了,——黑暗,流水,颜色鲜明的彩色方格,邵明明的哭喊……蒲熠星一恍惚,啊,像是那个密室古堡。他讨厌下坠感,倒不如说是惊恐更为合适。脚下凌空的瞬间像极了当时碎裂的方块,而前一秒还在与他笑着对视的郭文韬,眼中突然铺满的惊恐,像极了当时快速反应过来、提醒大家换颜色踩的唐九洲。
“蒲熠星!”他听见郭文韬朝他的方向吼了一声,然后就被密集的枪声吞去后话。蒲熠星刚刚能够睁开眼,看见郭文韬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就被逼得去找掩体。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怎么可能。他们千防万防,怎么可能还是被红骷髅钻了空子。
明明对外公布的是走军用直升机,却临时偷改了让老王走民航。明明是经过防爆测试了,却还是有炸弹。明明周边都是自己的人了,却还是有一整支红骷髅的队伍闯进了机场……到底为什么?指挥中心呢?指挥中心怎么样?……唐九洲呢?有没有人去找他的麻烦?……周峻纬应该在的吧?应该没事的吧?他们能被武装部保护的吧?……
意识越发模糊,蒲熠星想的东西越多就越混乱。他的脸侧压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压得都是血,甚至有细小的沙粒已经卡进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黑暗时,蝴蝶刀的冷光忽然惊得他又不得不睁着眼睛,再撑久一点。
他动弹不得地趴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潘宥诚走入战场,身上的白大褂甚至还没来得及脱去,指尖一动、一开,蝴蝶刀的刀刃就被从刀鞘里翻了出来。他边向口袋中摸,同时右手腕一动,蝴蝶刀直直冲着要朝郭文韬开枪那人的脸飞了去。
是他……!这个身手和这个应对能力,绝对不是任何一次体测中堪堪挂在及格线上的潘医生。郭文韬获救后带着欣喜和放松的淡淡嗓音,更是让蒲熠星确信,他也有着与自己相同的想法。
——潘宥诚,原来就是一直潜伏在二队深处的枯叶蝶。
从前他们一直觉得潘医生屈才,一个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竟然被调配到他们二队来给各位贴创口贴?蒲熠星记得,潘宥诚处理过最严重的伤口,大概是石凯有次为了追逃犯不小心滚下楼梯,磕破了额角给缝的针。
石凯和郭文韬的外勤多,坐办公室的时间少,经常也会带些小伤回来。齐思钧每次都紧张兮兮地围着两个人转,然后趴在潘宥诚的肩头看他安静沉稳地处理伤口。潘宥诚下手温柔又灵巧,很多时候还会像哄孩子似的,笑着给两位特警呼呼伤口,再反手轻轻拍了拍齐思钧的肩膀,抚慰他的担心。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但是一笑起来就弯得像藏起群星,甜度很高,让人想起圣诞节时华灯初上的街道。有一次他给郭文韬系绷带的时候还调皮地打了个蝴蝶结,弄得郭文韬面红耳赤,还被蒲熠星笑了整整一天。“多可爱哦,”潘宥诚托着腮笑,“你问问他们啊,他们都喜欢。”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或许都是伪装,是枯叶蝶最擅长的技能之一。他拿得稳手术刀,当然也转得动蝴蝶刀。锋利的刀刃在冷鞘间若隐若现,在敌人脆弱的喉间轻巧划开,而白大褂闪身而过,不沾染一丝鲜血。表情是扑克牌,可以随时更换,让人捉摸不透。
蒲熠星微微张着嘴,呼吸不畅。意识模糊间,他还是想笑,和郭文韬一样,在这危机关头发自内心地笑。看啊,他们身边的人,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兄弟,都是这样可爱又厉害的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队友遇到危险时爆发,展现自己最锐利的一面的人。
他看见潘宥诚和郭文韬靠在一起短暂地商量了一会儿,随即像达成了某种共识,向着两个方向奔去。潘宥诚的白大褂在风中翻飞着,朝着光的那边翩然而去,比起一只多年隐藏的枯叶蝶,他此时更像一只衔着正义的白鸽。而郭文韬端着枪,站在原地,似乎不甘心地往自己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却又狠狠叹了口气,喊道:“蒲熠星!”
哎!——蒲熠星想应,却发不出声音。为什么这样啊……他的视线已经被塌下来的睫毛遮挡,快要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突然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用力抓着地面,抓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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