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春看着他比星星更闪亮的双眸,只觉得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幻想了一番亓杨身着金甲,率领大军向前,火铳齐发,一时间炮火连天,所向披靡的样子,只觉得浑身战栗,一腔早就凉透的热血竟也有了沸腾的迹象。
他毫不犹豫地夺过亓杨手中的酒壶,痛饮一口,笑道:“这等赏心乐事,当浮一大白!”
身下是杂乱的草垛,手中是没有杯盏,只能就着酒壶口儿灌的劣酒,谢庭春活了两辈子,除了上一世最后在牢里的那段身不由己的日子,还从未这样不讲究风雅,不讲究礼仪过。
然而大约有句老话是对的,有情便可饮水饱,谢庭春看着亓杨仰躺在草垛上,满眼星光,兴奋地冲他比比划划,描述着自己梦想的火器营蓝图的样子,只觉得这景也美极,酒也美极。
人……更是美极。
“……狸奴,我还预备做一个新东西,那绝对是你想不到的攻城利器……用熟铜制成柜子,注入石油,上面做出一个唧筒,末端放置火药,到时候引线一点,便可以如同那打铁的风箱一般,喷射出……猛火来……”
“石油?那是何物?庖厨里用的熟油么?”谢庭春此刻也有些微醺,低声问道。
身侧的人没有回答,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谢庭春懒懒的一滚,侧过身来,单手撑着脑袋,一双醉眼有些朦胧地看向那人在如水月色下沉睡的侧脸,缓缓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悬在亓杨额上,顺着深深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一路向下,小心翼翼地描绘着那段起伏的线条,在下巴处缓缓停下,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指。
“嗬。”
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带着点儿宠溺意味的轻笑。
“要做大将军的人,酒量这么差都不知道装一下?我一个文官都比你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谢庭春的吐槽,亓杨在梦中委屈地哼了一声。
谢庭春再度失笑。
“还不服气了,嗯?”
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亓杨长长的褐色眼睫毛上,指腹下的触感毛茸茸的,甚至有些潮湿温热,谢庭春心里一震,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
“为什么我不是个女子呢?”谢庭春怔怔看了许久,只觉得内心鼓噪,满腔爱恨嗔痴再也难以压抑,这一小段偷来的甜蜜时光,竟让他无端难受,胸口似乎坠着太多的东西,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沉默的春夜,晚风掩藏了许多秘密。
锦袍男子缓缓弯下腰来,借着夜色遮掩,轻柔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亓杨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中传来一声声沉稳的心跳。
“亓大哥,对不起。”他喃喃道:“我好像要做错事了。”
正在此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抬起,充满安抚意味地在谢庭春的头发上摸了摸。
谢庭春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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