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持盈回到虢国公府上,恢复了小姐待遇,绫罗绸缎随她取用。可是她摸着那些罗绮,却经常出神。
她依然会改自己的小衣服,每年冬天烧给妹妹。因为妹妹走的时候,一直缩在她怀里,说冷。她怕妹妹去了那里,还是会冷。
。
看到十三岁的钱持盈,坐在炉子便fèng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谢令鸢忽然明白了,刚刚他们闯入的梦境。
钱昭仪的梦里,赚了好多好多钱,置办了好多地产田产。她将妹妹风光嫁给了像韦不宣那样年少有才名的郎君,嫁妆都是她出的。
她的妹妹有很多新衣服,到老都穿不完。
因为她一直心里觉得,欠了妹妹一个盛大的婚礼。
。
谢令鸢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也难怪钱昭仪会马语。
她把钱昭仪的美梦,变成了永远实现不了的遗憾。
可郦清悟也说了,让一个人醒来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让其意识到,他在做梦。让其意识到,美梦是虚幻的,依然要面对现实。
所以,她终究还是要让钱昭仪明白,那是个残缺的、永远不能实现的憧憬。
她轻声道:我能把钱昭仪,带入我自己的识海么?
郦清悟没料到她会这样奇思妙想,满目不赞同。可以。只不过有被人误闯的风险。
误闯识海,轻则被看到记忆,重则被人扰乱或篡改意识,极少有人会冒这样的风险
何至于此。
然而谢令鸢仿佛是下定了决心:那要拜托你,一会儿帮我,把她带进我的识海。我想给她一个让她不再遗憾的梦。
郦清悟转头,目光凝视着她,仿佛dòng察了她的内心。良久,四周回忆朦胧,雾气渐散,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她?因为是九星么?
谢令鸢也不知道。
她不明白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冲动。
当二人重新站在钱持盈面前时,钱持盈还在流泪,天空中yīn霾,细雨绵绵,状元府上依然张灯结彩挂着红。
看到谢令鸢时,钱昭仪怔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期期艾艾地问道:德德妃?
她潜意识还是认出了谢令鸢。
谢令鸢点点头,踟蹰了片刻,不能再làng费时间,于是狠下心道:
钱昭仪,你刚才看到的,都是梦,都是假的。
她一口气道:承欢殿里,大家还等着你醒来呢。
。
假的?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钱昭仪摇摇头,手抚上胸口,口气也冲了:你骗人!
你想想,你的父亲真的没有背叛么?你的母亲真的活着么?你的姨娘会坐在婚礼上么?你不记得自己嫁入宫中,夫君是萧怀瑾么?
骗人!骗人!你是来伤我的,你是来害我的!钱昭仪捂着耳朵,几道眼泪滑落下来,沿着下巴滴落。
怎么会是假的呢?谢令鸢说的每一句话,都多么可怕啊!
。
不信你听。
谢令鸢话音甫落,天空四周忽然传来了一个稚嫩又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声笑语,缓缓响起。
姐姐
被这个声音击中,钱持盈怔在原地,左右张望。
这个声音,是三妹。三妹经常用这样软黏的声音,跟在身后叫她,姐姐吃饭了,姐姐天黑了,姐姐不许舔牙,姐姐我头发长了
陈旧的回忆涌上,混乱在眼前,钱昭仪忘记了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颤声问:守盈你还好么?
你见过母亲吗?她和姨娘都好吗?
。
那童声等了一会儿,才又响起。
我在那里很好,母亲和姨娘也都好。我们都很挂念你,所以姐姐也要好好的。
钱昭仪一时哽咽难言。
那个软软的童声,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我牙还没有换完,记得当年姐姐换牙的时候,我用水泡饭,觉得终于能给大人做事qí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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