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贵妃不断往后爬,口里喃喃着什么,状若疯癫。见状,一个宦官拿起毒药瓶:奴婢们不好叫您见血,匕首就用不得了。娘娘,多有得罪!
几个宫人一拥而上,按住何贵妃,何贵妃叫破了嗓子,那呼救的声音,仿佛声带都渗了血。有人捏住她的下颌,恶狠狠地掰开,她下巴脱了臼,毒药瓶被打开,往她口里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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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光影一闪,快得人分辨不清。
下一瞬,那几个按着何贵妃灌毒药的宫人,飞出去几步开外。郦清悟手里拿着那毒药瓶,对谢令鸢匆匆道:不能叫她灌下毒药。
毕竟是被人困在识海里,倘若服毒,也就死在噩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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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贵妃获救,她发丝蓬乱,衣衫散着,嘴唇流血,抬起头,目光毫无焦距地飘到谢令鸢身上,半晌,才怔然道:谢德妃?
谢令鸢点点头,被她这噩梦震惊得一时失语。何贵妃又呆滞了一会儿,眼泪忽然簌簌落下,语调也快了,就像是喘息急促般:
我家里家里有说过什么吗?有怨我吗?
谢令鸢感受到了一种qiáng烈的恨意,以及在恨意包裹下,还弥漫着说不清的惧怕。
下一刻,她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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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重华殿,眼前是灰败的街道,有苍蝇乱飞,腥臭气扑鼻,似乎是皇城外的一处刑场。
她茫然四顾,却找不到何贵妃。
这大概是何贵妃噩梦里的,上帝视角?cha播?
刑台上,已是一片人间惨剧。地上血流成河,蜿蜒着到无尽的天际,还有血流到了她的脚下,谢令鸢下意识步步倒退,避开那殷红刺目的血。
几个青年和中年男子,被腰斩两段,肠子内脏流了一地,正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其中一人,谢令鸢见过,正是很久以前,她去何太后宫里请安时,在长生殿门口,遇到的何道亨。
腰斩一时还死不了人,会慢慢鲜血流gān疼痛而死。呻吟与责怨此起彼伏:
老天啊,何韵致祸及全家,何家何其无辜啊!
何道庚养的好闺女,她在宫里死就死了,做什么连累家族,害得一家子为奴为婢!
在他们的尸体旁,何家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们,被人推推搡搡,涕泗横流,像流民一样挨个被登在册子上,那册子用墨笔写着官奴婢几个大字。一旁,有人拿着烈火烤炙的针,在她们娇嫩的脸蛋上黥刑,刻下了奴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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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鸢看得心惊ròu跳,下一刻,却又重新看到了重华殿。
何贵妃还是跪坐在她面前,睁大眼睛满含泪光地望着她。
方才cha播的上帝视角,已经结束了。重华殿的梁上,悬着三尺白绫,随风飘dàng,那雕梁画栋,竟十分狰狞。
这个噩梦,令人束手无策,谢令鸢只得安抚她:你家人没有怨你,他们都疼你的。
哦?何贵妃含着泪笑起来,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十分微妙,说不出是欣慰,抑或讽刺。哈哈哈,你骗我!我都看见了!他们都在怪我,我没能抓住陛下的心!我没本事带累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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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鸢愁肠百结。
何贵妃深陷噩梦之中,要怎么才能把她带回去?
美梦让人圆满升天,yù解救人,就得让其认清并面对现实;那噩梦呢?她耳边,郦清悟的声音响起,如金玉敲击,是循循善诱的考问。
谢令鸢转头,望入他的眼中,深潭碧波一样的眸子撩动着,她的灵台仿佛被一点点照亮,循着猜测:应该是,给她美好的愿景,让她得到安宁,不至于惊惧而死?
看到他微微勾起的笑容,谢令鸢知道自己想对了。
那你能再把她引入我的识海,我来给她织梦吗?
不行。郦清悟断然否决,看她不解地面露失望之色,解释道:一来何韵致的自我意识很qiáng,二来她现在已近疯癫,会在你的识海里冲撞,造成你自己心神紊乱。
感觉何贵妃似乎比钱昭仪要棘手得多,谢令鸢心中一沉,那没别的办法了?
还是有办法郦清悟瞥了她一眼,谢令鸢竟然在他的态度中,看到了一丝停滞。他说:你我易容,扮成其中的人,与她一起创造、延续这个梦境,试图改变它。
好主意!谢令鸢眼前一亮,击掌赞叹三声,诚恳地看着他:然而我并不会在梦境中易容。只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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