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依何贵妃的xingqíng,会又开始担忧朝堂政斗国计民生。没想到,他们防范的一幕没有发生,何韵致是喜滋滋地忧国忧民去了,似乎还十分有成就感。
也是,忧国忧民,总比担忧家族兴衰要舒服得多。
。
至此,梦境逐渐不再是灰蒙蒙的色调,天际,有一点微亮的日光,薄薄升起。
下朝以后,何监国被百官簇拥,一边说着政事,一边满面笑容往宫外走去。开阔的宫道上,她脚步迈得开,走在宫道上掷地有声。
谢令鸢在梦里,几步就追了上去,拦在她的面前,笑盈盈道:何监国。
何贵妃停住脚步,仿佛不认识她了似的,好半晌才问道:你是谢德妃?
谢令鸢没有忽视,何韵致问出这句话时,语调中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好像她已经成了监国,而谢令鸢还是个妃子,所以何韵致十分的荣耀。谢令鸢笑了笑,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这句问话,让何韵致茫然了片刻,随即点头,微微长叹一声:喜欢啊。喜欢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成败,不再被人指点的感觉。
所以,我这是在做梦吧?
因为意识到了不可能,意识到了这荒谬,何韵致终于明白,方才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遥不可及的梦。
她的疑问,如同陈述,带了点轻微的惆怅。
谢令鸢忍不住想抚平她语气中的怅然。她拉起何贵妃的手,温声道:没错,这是梦。所以,醒来吧。
何韵致似乎很不舍得,她摇摇头:可我心头轻松。天从来没有这么高,日头从来没有这样好,皇宫从来没有这样开阔我的胸中从来没有这样畅快。
就算是梦,就算有劳累有忧虑,却也是十分舒服的让人想待着了。
谢令鸢诚恳地看着她:那就醒来只有醒着,才有可能去实现。如果沉睡,就永远只有这样的幻想了。
。
何贵妃怔住,胸口中有热流一冲一冲。
她想到小时候,听说姑姑成为了太后垂帘听政,心中油然升起的赞叹、敬畏之qíng。
好想成为姑姑那样的人。
能吗?
可是醒来后,我不是皇后,更不可能是监国了。我只是个贵妃,是陛下的妾,一辈子都在宫里,何家的荣rǔ永远系在我身上。
何韵致目中星光点点,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贵妃娘娘,在极乐净土,你的梦是可以成真的。谢令鸢笑了笑,却是何韵致此生没有见过的宽容,她给何贵妃看了几幕画面,那些女子正指点江山,神态自信,令人神往:
你梦到这些,就已经向它行进了。极乐净土的一切,也并不是天然就有的,是有很多和你做过一样梦境的人,她们一点点斧正人间,才让世道更为宽敞。
何韵致看着德妃的微笑,十里chūn风迎面拂过,好像天地间都dàng漾了chūn意。
她迟疑着,最终点了点头。
重华殿,巳时的阳光洒落一室。
忽然,殿中此起彼伏惊喜的呼唤声:贵妃娘娘醒了,快去通禀陛下!
。
何韵致被宫人从榻上扶着坐起来,头还晕晕的。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还是她的重华殿,她也没变成皇后,妃嫔们更没有被遣散。
她下意识地寻找起德妃,却在看了一圈后不见人影。于是脱口问道:德妃呢?
诶?贵妃的大宫女莲风愣住,与公公颜光面面相觑。
怎么娘娘醒来,就喊起了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的德妃?
何贵妃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她扶了扶脑袋,头还晕晕的。正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听到殿外唱报:
圣人驾到
皇后驾到
。
萧怀瑾和皇后很快入内,见何贵妃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萧怀瑾赶紧上前要扶她:爱妃大病初愈,不必见礼。
见何贵妃醒了,曹皇后也算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心头压着。后宫有人施巫蛊邪术,害妃嫔昏倒,她一边希望她们尽快醒来,一边又不想何贵妃醒的这样早。
她这样矛盾纠结着,萧怀瑾已经在何贵妃榻前坐下,问道:朕方才去看了钱昭仪,听说你也醒了,朕心甚慰。看来其他人也会陆续醒来,如此便好。
何贵妃点头,望着萧怀瑾。他剑眉凤目,肤色白皙,真是极好看的。
若是往日,他这样安抚,她一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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