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也不是她藏身之处,那她最想待在哪里?
北风chuī遍九州山河,林花谢了chūn红。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迷宫般的回忆,骤然又跳到了苏宋两家离别的场景。
苏宏识红了眼圈,又不肯在人前落泪,生硬硬地将一块天青色的并蒂莲玉佩,送给了宋静慈。
童年玩伴,也只是一夕间的缘分。给你,以后不要忘记我噢。
宋静慈接过玉佩,珍重地抚摸着:如果将来找你,能找到你么?
他肯定得十分理所当然:不会找不到的,我爹是苏大将军,我将来是苏小将军,你只管找便好!
白雪皑皑,远行千里,宋家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谢令鸢跟着望去,目光落在这并蒂莲玉佩上。上面还有鹌鹑,示意家宅平安。
她记得清晰,九星之死,宋静慈便是为了捡这块玉佩被马踩死的。她仿佛能感受到,此刻宋静慈珍惜牵挂的心qíng。
然而,还未及体会一下那离别的伤感,仿佛是玩她不嫌够似的,下一刻,回忆又跳到了宋静慈住在朔方郡将军府上的岁月。
就好似在玩排序游戏一样,打乱各种顺序,毫无时间逻辑线。
我快要被迷宫折磨疯了!谢令鸢崩溃地想。
这次的迷宫回忆,是在朔方城的街道上,喧闹市集人来人往。苏宏识正摘下自己的狐狸毛围巾,二话不说地套在了宋静慈的脖子上。
宋静慈似乎不想受人恩惠,却被他毫不在意地手一挥:我爹说,让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二人穿行在和蒸笼的热雾腾腾中,身后跟着护卫。宋静慈跟在他身后左右望,苏宏识买了刚出笼的米粑,递给她。宋静慈接过,那热雾在眼前雀跃,温暖的触觉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她穿着一双与她不搭调的毛靴子,想来也是苏宏识送给她的。这宠命优渥的将军儿子,虽娇惯霸道,却也待人真诚;苏廷楷更是对友人雪中送炭,不遗余力地相帮,可见人品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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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鸢心想,这种人居然会通敌叛国,害得晋国失了北方数个城池,也实在令人费解。
穿过集市,苏宏识带着宋静慈,去了一处学堂。
略显破旧的屋子里,坐了十二三个孩童,有大有小,出身不一,但皆是寒门。
将军府上的西席先生,手里卷着书,正在讲授什么。凑近了,才听清他讲的,竟然是地理植被和节令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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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鸢一时有点意外,因为在古代,这一类学问不太受重视,科举不考。更遑论晋国科举也就是这二十年的事,没有真正兴盛起来,地理水文就更不会重视了。
而这位西席先生,居然教授屯田水利等,实在是破天荒之举。
站在学堂外,宋静慈扒着窗子,踮起脚。西席先生讲得眉飞色舞,苏宏识邀功般地指给她,脸上是不经掩饰的得意:这是我央爹爹开的,城里的人不论出身,每旬都可以来听两天课,先生说这是义举,是天下少有的事qíng,厉害吧?
他犹如开屏孔雀般,宋静慈也不负他所望,冲他笑了笑:真厉害。
苏宏识如同餍足的猫,满意地微微眯了眼:你也想来听课吗?
宋静慈忙点点头。
两个孩子从墙上跳下来,苏宏识说:可惜你是个女孩儿,读书没什么用。见宋静慈神色失望,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先生是个怪人。你这么聪明,也许会收你的。
谢令鸢苍茫若死,看着记忆迷宫的下一瞬,又变成了将军府。
宋静慈坐在那位西席先生对面,默出了一篇《明诗》。那老先生惊喜不已,本只是授业,却又改了主意,肯收她为内弟子。
阳光透过窗棂,纤尘在光线下萦绕起舞。师生二人对坐,宋静慈为老先生推墨。
先生的老师是巨子?她的软黏的童音里,全是惊叹。墨家巨子是传说中的存在,令她骤闻后雀跃不已。您不是出身延陵季家吗?那可是世代鸿儒之家,为何您拜师墨家呢?
那位姓季的西席先生笑了一下,因生活清苦,皱纹中夹杂了无尽的风霜和岁月。他笑容平静而温和。我是家中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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