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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陛下又选了大理寺少卿之女孙氏,和定远将军之女林氏,入东宫为侍妾,分别封孙良媛、林承徽,说是为韦太后冲喜。
韦太后已病危,专横了一生的她,手再也伸不到储君身边。孙良媛她们入宫后的日子,头上没有yīn云笼罩,是比当初何容琛好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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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三件事,让何容琛差点连杯子都拿不住的,便是,顾奉仪有孕了。
挥散下人后,何容琛长久出神,眼中是此起彼伏的复杂jiāo织。
她记得顾奉仪在长廊下对她微笑,眼睛里含着星光;记得冰冷的诫堂,她带来的温热,暖了咫尺方圆的屋子。记得太子妃苛责时,她为自己圆融;记得自己病弱时,她悄悄地看护。
她与顾奉仪,是这深宫中,互相扶持的qíng谊。若对方能安好,是再好不过了。
可心里酸涌的苦水,还是化成了眼泪。她轻抚着小腹,这里曾经消逝了一个生命,她的夫君又和其他女人有了龙嗣。
她也知道,从在御花园看到萧道轩睹物思人的那一刻,她这辈子的爱qíng,就败在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手里,她的夫君从来不是她的夫君。
可是萧道轩对她温柔的歉疚,那并不挂心的关怀,那丰厚赏赐下的凉薄,还是让她感受到,这chūn天来得那样迟,宫里也许从未有过chūn天。
她们这些女人,包括韦太子妃,被送入宫中,都是为了服侍太子,取悦这个男人,为他绵延子嗣,以此巩固家族的权力地位。所以,哭不能哭,妒不能妒,她们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无数次羡慕过父兄,羡慕他们肆意,可行走万里,可闻观天下。到她这里,再聪慧又如何?以前身为家中长女,管教嫡庶姊妹,无人敢驳她颜面。而今一朝入宫,看尽别人脸色,被罚跪、被掌嘴、被禁足、被堕胎她甚至都不能反抗,不能流泪,忍受着一切。
而她们隐忍一切,所为的那个男人,却并不爱她们。
也是了,qíng意总共就那么些,顾此便失了彼。
她怅惘着,顾奉仪却又来探望了她。
时值仲chūn,天色渐暖,殿门被轻轻敲响。顾奉仪推开门隙,笑盈盈望过来,背后是嫩枝新芽的盎然绿意,还有阳光争先恐后涌来。还是那种走过芸芸众生,蓦然与君相逢,一眼可以望穿所有的明媚。
何容琛不禁想,这chūn意真美,天日真暖啊。
那些惆怅的伤悲,都仿佛随着这和光同尘的微笑,逐渐消散,被填补,被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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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奉仪走进来,她清瘦的身子已经显怀,齐胸襦裙遮不住她隆起的小腹。
她给何容琛行了礼,努力很认真地解释:前几个月胎像不稳,不敢四处走动,本想来探望姐姐,却怕有什么万一,反而给姐姐带来了麻烦。因此便等到了如今。
她说的倒都是实话。倘若不慎落了龙嗣,后宫哪个妃子沾上,都够喝一壶的。顾奉仪是在很周全地为她想着。
何容琛心头微动,好似被撞响了心钟,余韵未消的颤。她不禁替顾奉仪忧心,顾奉仪这样善xing,能在诡谲波澜中保住孩子么?能在杯弓蛇影里养大孩子么?
对上顾奉仪还是温婉似水的目光,何容琛也不禁伸出手,试着摸了下那隆起的小腹。又似针扎了般,蓦然地收回来。顾奉仪拉过她的手,复又放回小腹上,这次稳稳地试探。
好像有什么小生命在动,真是让人欢喜极了。
姐姐喜欢吗?顾奉仪抬眼望她,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
啊喜欢,喜欢的。何容琛一遍遍地重复,不知是说与谁:很喜欢,很喜欢。
顾奉仪流露出释然的笑,长长的眼睛温柔地微弯:姐姐喜欢便好。
彼时,何容琛并没有懂这句话。
姐姐读书多,有见地。望姐姐为他赐个rǔ名吧,也是他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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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容琛的心钟又是一撞,这响声震颤四肢百骸。
晋国习俗,孩子rǔ名,由亲眷长辈或义父义母来取。
室内一时安静,许久,何容琛温声道:那我要好好想一想,这可是伴他一辈子的rǔ名,容不得随意。待你将他生下来,我送他rǔ名,这辈子最好的祝福。
姐姐取的,都好。顾奉仪柔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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