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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斗几年,仇人相见,却是这般凄凉景致。站在窗棂辟出的yīn影下,何容琛无一丝快意,韦晴岚亦无一丝悔意。她直视何容琛的眼睛,咬牙说,我没有杀顾奉仪,我没有害过她!

那一瞬,何容琛几乎想信了。因为韦晴岚大大的眼眸里,涌出了她入宫三载以来,从未见过的泪光。她恨到极致想要复仇的心qíng,忽然就被釜底抽薪了般,化作无根浮萍,飘起来找不到着落

韦晴岚是不是幕后之人,不重要。皇家需要她是,她便是了。皇家不能让她生下龙嗣,她便唯有背负罪名,幽居在此。

向qiáng者复仇是快意,向弱者复仇是自欺。所以,何容琛连发泄苦痛以至疗伤,都做不到。

韦晴岚没再理何容琛,她的骄傲容不得向任何女人低下头颅。待何容琛走出大和殿时回望,那望不到边际的yīn影里,她已经跪在了神龛前,那里燃着佛香,经年余韵的悠长。

宋逸修还等在殿外,日后他要常在太子处和良娣处行事了。他的目光也跟着遥遥望入内殿,韦晴岚正在神龛前长跪不起,背影万分虔诚。

求什么神佛。何容琛收回目光,一如初时的坚毅,似是在斥韦氏,也似是在斥心头一闪而逝的软弱。终究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事已至此,就认了!

命运如此待人,就将其踩入脚下!

闻言,宋逸修唇角微微一弯,目光温和地睇过来,言语却是比秋寒还炎凉:天地不仁,不如求己。

不如求己。

待落叶随了白雪,秋冬远远行去,晋国迎来了天赐十九年,天子萧嗣丰驾崩了。

萧道轩继大统,次年改元景祐,举国迎来了新的气候。

因何容琛抚养故人之子,厚德明彰,遂封德妃,以其代掌凤印,统领六宫。

孙良媛淑丽娴柔,封淑妃。顾虑到韦氏,萧道轩终究封了韦晴岚为昭仪,九嫔之首,如此算是极给韦家面子。韦昭仪迁居清辉殿,依旧冷待。

而萧怀瑜也已满了周岁,能够软软地喊一声母妃了。

chūn风初融了寒冰,枝头抽出了新芽。

那个风里裹挟着暖意的初晨,萧怀瑜坐在chuáng上,睁着黑葡萄似的清澈无瑕的眼睛,喊出了一声又轻又黏的母亲。

何容琛心中一暖,似乎是暌违了多年的名为幸福的感觉,渗入每一寸肌理,沿着四肢百骸汇聚成流,涌入心田,跃动着流淌。

即便萧道轩忙得无瑕来她宫里小坐,那些寂寞凄凉意,也都可以被一并融化了。

萧道轩甫一登基,便依着先帝遗命,派亲随去了江南兰溪,拜访高门郦氏。

说起郦氏,是本朝一个殊异的存在。太祖萧昶起兵时,南下攻打楚国,楚国人臣溃散,萧昶的义军所行之处,城门大开,官民跪地迎他们入内。

唯有郦氏所管辖的广陵、会稽、下邳城,坚决不肯投降。萧昶威bī利诱,皆不得法。最令他气急败坏的是,在下邳城,号召全城百姓死守城池的郦氏族人,乃是一支娘子军。

jiāo战数月后,晋军不但未能取胜,萧昶反而在一次jiāo战中坠马,他被下属救回来后,想到败于女人之手,活生生气死了。

他的儿子萧权,则将这笔烂账,算在了郦氏的头上。待晋国定鼎天下,郦氏不再入朝为官。如此近百年,郦氏一直阔别政治中心长安,偏安一隅地持着自己的治家之学。

至先帝时,想要兴科举,却不能大刀阔斧地动,此时才又想到了以礼学世家著称的兰溪郦氏。于是,在萧道轩还是太子时,先帝便送他去郦氏求学,以此谋求开拓。后来又借着太子大婚,借机开恩科,让一些郦氏门生先入了官场。

如今,萧道轩借着先帝遗命,把郦氏高门迎回了长安。

一同迎来的,还有郦氏宗长的嫡系女儿,郦禅玉。

他封她为昭容。

听到这个消息时,何容琛正坐在重华殿里,哄着萧怀瑜吃冰糖水。

她以汤匙稳稳地舀起一勺,送入萧怀瑜口中,直到他吃得高兴了,转开头爬去一边玩,何容琛才茫茫然地将碗递了下去,失神地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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