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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反问,乍听之下,似乎没什么关联。

然而,人之所以追求权势,无非是追求权力之下,被人敬重、认同的快感吧?

谢令鸢想起年少时,曾与一位僧人论道,对方说,富不在金钱多寡,而是物质yù望在财富的范围内,jīng神有乐。哪怕收入不高,但不求享受,闲居养xing,如此也是富的。

后来她锦衣美食,却也明白了那番话。哪怕坐拥万贯、席丰履厚,然yù望无尽,总要靠钱来满足快乐,也会觉得自己贫穷,羡慕更富有的人。

在纷乱的攻城声中,前尘、往事,高僧的回忆、如今的境况,糅杂在一起。在这如麻的乱团中,她逐渐寻到了一根线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爬出了心中所析:

权不在位高势大,而是人心是否真正敬畏当他人不因势利,只出于对人德行、品格的尊重,方是真正的权?

永不因官利、钱势而决定。

初时说得犹豫且不定,越到后面却流畅起来,显然思绪已经清晰。

关于这一点,郦清悟也是长大后,远离了皇宫故土,才渐渐明白的。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夸她,却觉她磕磕绊绊说话时,怎么看怎么顺眼奇了,她也不是什么惊艳于世的美人,他竟然觉得外面如跳蚤般的攻城,也没了那么麻烦。

这样提示下,谢令鸢戳破了心中那层朦胧的不解。

宋逸修服毒自尽,给何容琛,留下了主政天下的权力。

然而,无论何太后做的有多好,民间依然唱着牝jī鸣日出的讽刺歌谣。

有敬重么?恐怕太后自己,也不认为被敬重吧。

太后因家族追求权势,而被送入宫,被cao纵命运,几十年付出与隐忍,到头来,只剩韦无默,和一座孤冷的皇城。而这些,都是顾奉仪和宋逸修留给她的,内心仅剩的温存。所以梦境中,她在守着。

头上忽然被拍了拍,她恼怒地抬头,郦清悟竟然对方才扮成大皇子时的遭遇,狭私报复!他刚击退了敌兵,正在观察城外:你看,这些人,有没有异样?

谢令鸢往下看了一眼,地上堆着密密麻麻的死人,活着的正穿梭在攻城的硝烟战火中:都是士兵啊。

不仅如此。

郦清悟因游览天下,许多常人不知的事,是印在他脑海中的:虽然都是黑衣黑甲,但其中夹杂的,有北燕、北夏、西魏、西凉以及晋国,各种制式的甲胄。

谢令鸢咋舌惊叹:天下群起而攻之啊,这梦做的真有魄力。

并且,那边他遥遥指向远处:有晋国的官员,另一边,是北燕的官员。还有一些人,并无官兵的训练有素,应该只是民众。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征。

谢令鸢脱口讽刺:都是男人?

谁料郦清悟真的点了点头。梦境之物,体现了她内心被孤立、敌对的想法。

所以,将何太后困在孤城上的,并非过往。

她是一个女人,却掌握着男人都没有的权势谢令鸢心中隐隐浮出了猜测:他们也许表面敬畏她,但身为女人主政,是不会被臣民接纳的。

所以,司权的七杀,陷落了!

没有真正的敬重,何来真正的权一说?

何容琛更不认为,自己会被敬重、该是掌权的人。

她与何贵妃也不愧是姑侄俩。想通了这点,谢令鸢感叹道。

她们内心有准则,像规整的框一样。若认为有些事女人去做,名不正言不顺的,便压抑着自己不去沾。

所以,哪怕何太后主政有成就,但只要臣民歧视不改;只要她认为自己不该掌权,她就永远是落陷!

又一波箭矢,带着猛疾的风,猝不及防将数十个守城军she杀。

谢令鸢捡起一张盾牌,挡在身侧,猫着腰穿过箭雨,挪到何容琛面前,拉住了何容琛有些冰凉的手。

她抬头望着太后,显得眼巴巴的。

乱战纷纷中,自然顾不得抒qíng,她开门见山:何太后,你问我醒不醒来,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有的!

何容琛心下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低头看着她。

年近不惑,世家算计,娘家相bī,后宫内斗,养子不喜,待她好的都早早去了,怀恨她的还留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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