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声盘问,简直是替天行道一般。
武明玦的手差点拿不住衣服,急忙斥他:你乱想些什么!嗓门给我压下去。
罗三公子眼见方宁璋要想歪了,赶紧摆着手解释道:你听我说!听我说!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和世子打了个赌,他输了就得穿女装给我跳舞,这不正要换衣服呢!
方宁璋这才停了盘问,看向武明玦的眼神带了揶揄:啧啧,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想了想,他正色道:不过正门附近还有人,今次不是个时候。
武明玦松了口气,是,你们今夜都有职责在身,不妨他正想说,就算了吧。
不妨赊着吧,这笔账暂且给你记下了!方宁璋打断他,目光灼灼道。
武明玦又提上一口气。亲姐姐,坑他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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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三公子和方宁璋的掩饰下,武明玦终于穿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常服,当摸着常服上的绣纹那一刻,他简直要热泪盈眶。堕马髻拆得七零八落,只匆匆梳了个高马尾,他在夜色中朝方宁璋、罗守准告辞,回望了一眼西宫行宫。
夜这样黑,宫墙那样高,里面有他的亲人,最牵挂的人。
他几不可闻地微声叹气,离开了这里。
籍田礼当夜,帝后分别大宴朝臣、命妇。翌日,众人便从先农坛起驾,回长安内城。
卯时起备,浩浩dàngdàng的御林队伍行走在官道上。
官道两旁,chūn日的时节桃花初绽,节令到了,日头也逐渐明亮。旌旗华盖在道路上遮天蔽日,路边人们夹道相望,却又有长安令派人沿途把守,不能近前。
人头攒动中,萧雅治一身简单素净的琵琶袖袍子,头上一根玉簪,朴素低调,隐在人群里,却依旧十分打眼。他看着浩浩长队,从先农坛回皇宫,先是仪仗,而后是御林军,其后又是帝后的车辇,接着是王爵大臣、后妃命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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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外不能频繁通消息,他前些日子才收到了从白婉仪那里传来的信他吩咐皇后的孩子不能留,她都在照做了。
他回想起当年,父王在教坊司上,一眼相中了这个年方十四的女孩。而后查了她的背景,便觉世道讽刺,动了将她收归麾下的心思。
父亲说,这种人,要么是假意逢迎却隐藏甚深,要么是死心塌地以命相报,十分极端。他只对白婉仪说了几句话
说他七八岁时,因一场荒谬的巫蛊大案,被流放至房陵州,等母族的人沉冤昭雪时,他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说他的人生就像一幅泾渭分明的画,一半在朝气蓬勃时就骤然失了色彩,一半在死气沉沉时又给了暮色辉煌,而这可笑的上苍的戏弄,只是来源于一场宫斗的权力纷争。所以,萧怀瑾这一脉的祖上,不但欠着韦家的,也欠着他的。
白婉仪听了父王说的巫蛊大案,沉默了一瞬,抬起头。那时萧雅治就明白,她开始被说动了。
随后父王送她去了清商署,他看人果然不错,这几年里,事qíngjiāo给白婉仪,总是令人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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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再不出两月,北地开chūn屯耕后,他们便可以准备起兵了。这样的时刻,当然不能让曹皇后生下一子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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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人群里,帝后的车辇缓缓行过,后妃的车辇尾随而至。
一阵chūn风拂过,chuī落几树桃花,第二列的一辆车辇打起了帘子,先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十分白皙,养尊处优,手上戴了白玉镯子,映着日光无瑕莹润,镯子上缠了金丝缠枝莲,金色熠熠生辉,点缀在温润的玉色上。手腕处是海棠红的绞经罗大袖,那红色被风一chuī,像彤云一般,红色,白色,金色,像一幅旖旎的画。只看手,不禁令人十分好奇帘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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