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眉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又道:想必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百个女人被送来土匪窝,会是什么下场吧。可是你不在乎,只要你自己没事就好了。不是吗?我本来见你是个女子,是想放了你的,偏偏听了这句话,我就决心要杀掉你。
难道她们的命就比你低贱吗?我偏不和你做这个jiāo易。欺负她们才不痛快呢,要杀就要杀像你这样所谓高贵的人,才快活啊。想想,你厉害又怎样呢,还不是死在我这样的贱民手里?
何韵致一窒,胸口起伏,却是千头万绪,各种心qíng甚嚣尘上,夹杂着光怪陆离的难以言喻。在她对面,白婉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长睫掩映下,全是冷漠。
再让我猜猜,恐怕今天回去,你那帮走狗护卫也得死吧?你要杀了他们灭口,保全你的声誉。屠眉chuī了声口哨,扬起的音调在山中回dàng:真希望我是猜错了。
随着屠眉的话,四周已经隐隐发生了骚动。
谢令鸢见何贵妃面色发白,qíng知她已经是被屠眉说得三观碎了。此刻的何贵妃大概很是混乱,于是谢令鸢走了两步上前。
屠眉悠扬的口哨戛然而止,因为感觉到另一个似乎比她还能扯淡的嘴pào帝蹲了下来。
谢令鸢轻抚她的狗头。
何贵妃正噎得不上不下,见状心中一喜,谢令鸢一定是来帮她的!
德妃出口,天下我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谢令鸢看得出武明贞存了丝用人之心, 也不知屠眉是否抓得住这机遇。她低头看屠眉火光下摇曳不明的脸:看来你痛恨那些人, 是么?
屠眉心里提防着她,她刚刚在山上扮道士装模作样,总令人觉得是个狡诈的人。遂冷冷道:gān你屁事,当然他们都死光是最好的。
听音正要呵斥她不敬,谢令鸢却也不恼, 抬手制止:可你与你痛恨的世族贵胄, 也不见得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我分明
你天生怪力, 擅长打杀, 就去做了山匪头子, 掠杀商队无辜之人, 不顾他们也有妻儿老小。谢令鸢打断她, 口吻变得冷漠又极快:你欺凌弱小, 滥用自己武力做特权, 不也是仗势欺人?
她一摊手:这样双重标准,你有心恨世族, 为什么不把自己一起恨死?被我们清剿也不冤呢。
屠眉顿住,不吭声,瘫在地上生无可恋。
打架打不过假将军,吵架又吵不过假道士。
还活着gān吗, 还是死了吧。
乱了的头发在夜风中擦过面颊, 屠眉恶声恶气道:不用问了,反正落在你们手里也是个死,你还啰嗦什么, 快动手!
谢令鸢没有动手。若要屠眉认错是不可能了,这人宁愿死了赎罪也不愿吭一声,自尊心固执又偏执。
当然你有些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谢令鸢使出怀柔政策,一时间何贵妃和屠眉都怔住。
屠眉没想到她居然不是给那个石头jīng帮腔,讶然地支起了耳朵。
谢令鸢微微蹙眉,有些回忆似的:那些我也不喜欢。在这个时代,书籍笔墨昂贵又不外传,世家为了家族利益而垄断知识,庶民连努力求学改变人生的机会都没有,一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
屠眉脸上的表qíng缓和了些,看着这个胡子歪了的假道士也没那么讨厌了。
谢令鸢垂下头,话锋一转:可你虽不平不忿,却没有用自己的qiáng大,去反抗改变你心中的不公,反而是做下差不多的事。所以你还是成为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屠眉恼羞成怒,又炸毛了:我他妈区区三千人,还改天换日?你当我是什么人?还反抗呢,没等折腾出煌州的五个郡,估计已经被那些世族的部曲gān掉了!
你当然可以的。
屠眉冷嗤一声,翻了个白眼,耳朵却支得更高了。
白婉仪轻轻呼了口气,抬头望天。
看啊,德妃又开始了。
这种套路她已经看穿了,也就只有屠眉还在双目发亮,仿佛山海巨变,高耸又塌陷,平地又重起,世界在满是碎片中动dàng跃动着。
--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