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这片充斥着战争和谋杀的地方,在千万年的较量之中,这片土地上,渐渐滋生出了阵师这种神秘能力者的出现。
他们耳目过人,能察微辨色,看出战场上不为人知的破绽。
他们亲手训练军队,使得军队的行走阵法与自己的心意细微相通。
他们音律精悍,能以锐声肆扬的乐声,控制战场上马匹的行动。
一支普通的军队,能够被阵师提高三成以上的战斗力。
一支强劲的敌军,在阵师的干扰下,会丧失三成以上的攻击力。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阵师,当然极少。因此,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大阵师。
莫贺咄可汗粗臂一挥:摆鼓。
他的鼓是图桑王族的乌连牛血大鼓,是百年前图桑先人以天山神牛的皮为鼓面,每年涂以雪山白牛的新鲜牛血,制作出来的图桑王鼓。在莫贺咄可汗被步陆孤泥孰逐出王庭牙帐之时,带出了图桑王部。
此鼓声音洪大,可震摇山河,是图桑王部的重宝之一。
老阵师颤巍巍走到牛血大鼓旁,鼓面上一股熟悉的骚血之气,传到他的鼻间。他曾经看着这面鼓随着他的师弟霍勒,跟着西图桑伟大的统叶护可汗东征西讨,使得图桑部落摆脱铁勒部族的奴役,逐渐强大,最终东吞西并,称雄西域。如今统叶护可汗身亡,霍勒师弟也死在乱军之中。
终于,轮到他来掌这一面鼓了。
可惜已近暮年。
想起阵师霍勒对他长达数十年的压制,白发老人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怨毒。分明他的年龄更长,分明他的资历更深,凭什么让霍勒霸占了图桑王鼓那么多年?
老阵师白发在蒲昌海的大风中飘扬如旗帜,手中握紧粗大的牛骨槌。他眯起双眼,一双精芒收敛在衰老的眼皮之下,侧耳倾听着夕照大城下的三军会战。
他能听到步陆孤泥孰兵将疲惫的喘息,他能听到三千唐国军队的回合缠绞。他能听出莫贺咄可汗龙扬军的马蹄成雷。手中的牛骨槌轻击牛血鼓面,浑厚的鼓皮在他的击打中,凛然而振。
咚乌连牛血王者鼓在夕照大城的城头击响了,声若裂帛,将辉煌暮色瞬间扯得灰尘皆碎。
咚这一击,正击打在龙扬军最需要振奋士气的瞬间,龙扬军昂扬如奔雷,向着缠斗不休的泥孰军队冲杀而去。
咚这一击,击打在步陆孤社尔发起猛烈冲锋之前的一瞬,顿时让他们冲击的马步狠狠一窒,杀气顿散。
咚这一击,击打在了唐国军队变转阵势之时,杨召不由自主阵脚微微一绊。
咚!咚!咚!老阵师陡然睁开双眼,手中连连击打。
夕阳的余晖尽染夕照大城,整座大城如同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烈火中心,老阵师白须白发皆成金色,须发飞舞,化作熊熊燃烧火焰中一个白热之点。
咚!咚!咚!乌连牛血王者鼓,声动破天霄。
杨召的黑色眉眼在战场上,闪出倔冷的光芒。
在长安,在敦煌,在华阴,他的确是那个华衣贵织、幞头簪花的风流杨郎君。但到达战场,他是当今至尊马前最勇悍的将领之一。
杨召挥舞起手中的战刀,在斜阳下反射出灼热的刃光,将乘虚迎面扑上的一队龙扬军狠狠砍杀,他满脸带血,对着身后大吼道:兄弟们稳住!他□□的战马,硕大铁蹄抢先踢出,一片刀光血海中,他的六百人队撩起一丈多高的黄色尘土,强扭过来,完成了与崔瑾之的队伍包抄。
崔澜生也正回马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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