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如果将秦嫣交给敦煌徐刺史,军方会如何审讯人犯。翟容是非常清楚的。官家司狱中要让一个人开口, 有的是酷刑和折磨。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发生在若若的身上。
此刻,她却在那里自显疑点。
当下,翟容露出赞赏的笑容看着秦嫣,仿佛他早已知道她有这份能耐似的。柯白岑轻轻碰了碰他:老翟, 你家三娘还有这个本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翟容微笑道,我师叔洪先生这些年都在研究西域的阵师秘术,你觉得,教出一两个出色的徒弟,有什么奇怪的吗?
陈蓥也道:不错,老翟在城头,就是以归海一涛阵破了那两名图桑高手。
哦。连郭骑尉也频频点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翟容衣袖下微微捏紧的拳头:他误导他们,若若是洪远孤教出来的徒弟,懂得阵师之道,不足为奇。其实漏洞依然甚多,事后稍微盘查一下,还是能够发现前后破绽的。可是他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而秦嫣,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形。
她整个人浑如在梦游一般,此刻的身体里充纳着天疏石斗潭里带来的真气,这使得她目前的双眸和双耳暂时有了大阵师的感悟能力,而这些真气必须通过某种途径尽快从身体里宣泄出去。
她以扎合谷的指掌训练为基础,让鼓槌在手中徐徐旋转,慢慢达到与自己手臂的联接。她以长清哥哥对她的耳目训练,调动身体里的银色流丝,让整个战场的声音,与自己的身体无声共振。
她在寻找着,最适合发出第二次轰响的那个瞬间。
山风裹着细密的砂砾,在高坡上不断击打在众人身上,秦嫣却显出了一种令人畏惧的稳定。
忽然!她手中鼓槌骤然收在掌心,从大臂到肘骨,到小臂,到手腕到手指猛烈爆发:轰!
冲波破脉,又一次击中了城头老阵师心脉悬吊之处。老阵师摇晃了一下身子,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城下那块高坡:那那边
莫贺咄可汗满眼充血:弓箭手,射死他们,射死他们!同时命令三名武者下城去追杀。
看到一片箭雨袭来,青阳殿的柯白岑轻笑:当我们此处无人了么?广袖轻翻,道衣翩然,便挥去了那些铁箭。
关客鹭与陈蓥见到三条飘下来的武者的身影,齐喝一声,冲上去迎敌。那莫贺咄可汗最强的两名高手昔阳巴莱和俐偲毗被折损之后,余下这些不过是跟中原侠少们伯仲之间。
当日,这些西域武者在荒莽大山的石室中,能够将中原武者追杀地狼狈不堪,一来是这些江湖弟子们多日鏖战、身体虚疲;二来是他们身边带有大量图桑军卒、助阵其威。
此刻三对三,柯白岑、陈蓥、关客鹭何惧之有?
他们带着被围夕照大城四天三夜,被困暗道的所有愤怒和仇恨,向着那三名图桑武者,刀光飞雪,杀得对方连连倒退。三个人犹自不足,直逼杀过去。
没有了那位白发阵师的干扰,战局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了泥孰他们的手中。龙扬军仿佛一只被无数饿狼咬住的恶虎,渐渐爪牙被断,肢体被残,慢慢趴了下来远处的战尘喧腾中,泥孰王组织起了攻城的行动
秦嫣筋疲力尽地靠在一面军鼓旁边,她身体里那莹莹搏动的银脉已经在两记重捶军鼓之后,消散干净了。她连站也站不住,翟容过来扶住她,低头看了看她的眼神,目光完全涣散。他心中轻叹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来。等着战事结束,跟着郭骑尉一起回敦煌,至于余下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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