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沐浴房则被盖在远远的地方,也埋了热水管。翟容先送了长清去换洗更衣,自己也顺便在附近的热泉里,换洗了。
秦嫣一个人在沐房里洗沐。沐雨山庄是个密谍传递消息的地方,并不安排人手服侍,只有四五位出自承启阁的人,在附近担当警卫。翟容已经吩咐他们不得进入城堡以内,他自己,还有秦嫣的长相,他的手下其实并不曾见过。
秦嫣见没人服侍入浴,她觉得这样也挺自在。
此刻不过是午后,秦嫣在暖阳之下,先将身上都洗过一遍。又在浴斛里,用那青翠竹管里流下来的热水,泡了一池子水。一头秀发高高挽起,浴斛边搭着一块绫帕,想要在热水中睡一会儿。
沐房一侧是个狩猎鹿形图丝绢屏风。里面一排细直的竹管,并排整齐。一股股碎晶细玉般的水柱不断泻下来,宛如一排珠帘,可以供人冲洗清洁身子。
秦嫣在这排竹管滴流,如雨水一般绵密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就迷糊起来。
正在浴斛的白雾蒸腾中,睡得朦朦胧胧,忽然看到一个白袍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秦嫣半眯着眼睛,心想,哪里来的郎君。
若若,你要在这里泡多久?翟容蹲下身子,他刚才在外面的热泉里洗沐过了,身上散发着清水的味道,白袍随意系在他的身上。
秦嫣被他惊醒,生气道:郎君你怎么都不管场合?连沐室里都会过来。
翟容端起旁边的一个青瓷托盘,上面撒放着热泉旁盛开的蔷薇花,高高地堆得如同粉花小山一般: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回学人洗澡,撒花瓣?
秦嫣听到他在提起的是,当年她在蔡玉班试图诱惑他的那件糗事。如果是十五岁的秦嫣,肯定红着脸,像个小孩子一样捂住眼睛,不许他往下说。
秦嫣如今是十七岁的姑娘了,两人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她发现,自己这两年其实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很笃定地看着他。
他只清清爽爽挽了个乌黑的发髻,穿了一件厚压枝斜纹的锦缎素袍,一派玉华明姿。
郎君在柔远镇的时候,他头上垂着焉耆人散乱的发型,下半张脸则蒙在一块软麻围巾之中。她已经两年没有好生看过他了。
本来她还在嫌弃,他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当年的明透,此刻,只觉得深如一汪潭水,能将她整个人都化水,入了他的潭底。
他不是长高了一些的问题,而是长开了长得让见到他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幻想,如何将双臂攀上他的肩背,让他的鼻尖,轻轻抵在自己的脸上
翟容抬起手,将瓷盘之中的蔷薇花瓣,飘飘洒洒地从指缝之中流泻下来。
浴斛中的水,本来埋到了她的颈部,那么多重重紫粉白香的花瓣,如雨一般落下,在水表面结成一团团如浮云一般的香气。
花香肆意中,秦嫣看着他,她的眼神重新迷离起来。身上一分分消散、变轻仿佛真的与浴斛中的清水混若一体。
秦嫣盘起的头发和脸上,也被他沾了数片粉瓣。她的眼睛比先前更深更美了。
自从决定离开扎合谷之后,长清就不再继续给她涂抹那些伤害肤质的药物,只给她涂一些外用的遮盖油泥。这几个月,她已经渐渐恢复了些许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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