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石飞仙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的女人,半晌才道,投错胎,做错事。
木车四周钉得很牢实,只留下几个小小的孔供马车里的人换气,她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哗声,忍不住恍惚地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听京城的繁华声了。
西州,风沙大,雨水少,烈火般的太阳足以烤破她的皮肤,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
木车出了城以后,道路两边有犯人的家人来送衣物,有人哭,有人磕头,不过因为押送犯人的衙役收了这些人的银钱,对这种qíng境便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车上的几个女犯,除了石飞仙以外,所有人都得了亲人备下的东西,包括刚才问她的女人。
她弯腰坐在窄小的木车里,看着车外的生离死别,面色麻木到了极点。
石姑娘。一个骑着马的护卫从城里追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石飞仙双眼一亮,可是看清护卫的长相以后,她眼中的亮光消失了。这个人她不曾见过,肯定不是石家的人。
我家主子说,山高路远,从此便天涯相隔,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望自珍重。护卫把包袱塞到石飞仙手里,用平板的声音道,这包袱请姑娘收下。
等等,石飞仙捏住包袱的一角,看向这个相貌普通的护卫,你家主子是谁?
护卫行了一个礼:请恕在下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告辞!
石飞仙拽着这个硕大的包袱,看着护卫骑马离去的背影出神。很快其他女犯也被关回了木车中,她们都开始翻看家人备下的包袱,急于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唯有石飞仙拽着包袱没有动。
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没有多大兴趣知道,或许是诅咒她的东西,即便是死老鼠、蟑螂之类也有可能。
她一直都知道,京城有些小姐在心中暗暗嫉妒她,但是她更加清楚,因为父亲与姐姐的关系,这些人就算是嫉妒,也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半分,甚至还要费尽心思讨好她。
而那些所谓爱慕的男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就连她的家人都不愿沾染上她,更别提这些男人。
闺女,你包袱的料子真好,一个女犯道,用上好多年都不会坏呢。
在这些人期待的目光下,石飞仙咬了咬牙,开始伸手去拆这个包袱。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个与她有过恩怨的人,敢在这个关头给她送东西。连石家都不敢做的事,她哪来的胆子这么做。
包袱解开,里面没有死老鼠,也没脏东西,只有一个水囊,几套不显眼的四季衣服,一包gān粮,还有一个小荷包,她伸手捏了捏,里面放着的有可能是铜钱与碎银子。
车内女囚艳羡地看着石飞仙手里的包袱,这里面的东西准备得真齐全,衣物料子好不说,甚至连女人贴身衣物,还有每月里需要的那东西,都准备了几条,可见准备包袱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天涯相隔,从此恩怨一笔勾销。
真正与她有过恩怨的那些人,有几个能有这般胆量,安排护卫送这些东西来?
往日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拥有的。她的家人,她的朋友,爱慕她的男人,都避她如蛇蝎,唯有此人,竟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片刻后,她眼前模糊一片,眼泪顺着脸颊滑过,落在了包袱上。
第88章
驾!驾!
骏马在大街上飞驰,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心里想着,这又是哪位贵人心qíng不好,跑出来纵马飞奔了。
不过这些人有钱,就算闹市纵马罚银一百两,他们也愿意。有钱人的世界,他们普通百姓不懂。
石晋骑马出了城,在四周找寻了一遍,却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他回头找到看城门的卫兵,今天发配到西州的女犯出城没有?
被问话的是个新上任的护卫,他见问话的人锦衣华服,气势bī人,不敢隐瞒,忙开口道:两个时辰以前,就已经出城了。
两个时辰前?石晋抓住护卫的衣襟,不是说午时才押送犯人出城吗?
公、公子,在下并没有听到这个说法,护卫见这位公子形容癫狂,不敢惹得他更加生气,小心翼翼道,在下接到上峰的文书,说的是辰时上刻有一批女囚被发配到西州。
辰时石晋怔怔地松开护卫,一时间竟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大公子!石家的护卫追了过来,相爷说,请您立刻回去。
滚开!石晋踢开离他最近的护卫,冷脸瞪着这些护卫良久之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神魂般,你们自己回去,我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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