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就要下地,班婳笑了笑,张开掌心,仍由阳光落在指fèng间,规矩这种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有没有用,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
班婳与容瑕这桩婚事的媒人是云庆帝,不过他这个媒人不可能亲自来静亭公府,所以这个被安排过来的女官,也充当了媒人这种角色。听到班婳这种听起来有理,实际上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她愁得肠子都打结了,但是她不敢得罪这位,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郡主,常嬷嬷走到班婳身边,对她福了福身,您心中还有顾虑?
班婳听着外面的热闹身传了进来,看了眼院子外的石榴树,缓缓摇头:凤冠拿来。
容瑕在迎亲团的帮助下,终于突破层层突围,走进了班婳居住的院子。迎亲团的贵公子们站在院子外伸头张望,却不好进去。
守在门外的人是班恒,他穿着紫色锦袍,本该是喜庆的时刻,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成安侯。
恒弟叫我君珀就好。容瑕对班恒行了一个礼。
班恒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门,我不用你写什么催妆诗,反正我们家也没人对诗感兴趣。
站在院门外的众人有些尴尬,班世子你这么直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我姐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若是被她当成了自己人,她就不会辜负你,班恒语气有些哽咽,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别让她吃苦。
容瑕后退一步,郑重地给班恒行了一个礼:请妻弟放心,我容瑕此生定不负婳婳,更不会舍得让她吃苦。
希望你说到做到,班恒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足一些,我们班家不怕流言蜚语,你若是对我姐不好,我就接她回来。
大好日子,新娘子还没有出门,就先想到了把人给接回来,班家确实不太讲究。
容瑕走到紧闭的大门口,高声道:今日容某有幸求娶到班氏女,一不毁诺,二不辜负佳人,三不令其伤心。若有违背,让容某此生名声扫地,不得善终。
对于一个名声遍天下的文臣来说,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
门后的班婳戴好凤冠,听到容瑕这句话,闭上眼,让全福太太替她戴上了盖头。
眼前一片暗红。
姐。
班恒走到班婳面前,弯下了腰。班婳趴在了他的肩头,这个要她保护着的孩子,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他的肩膀宽广,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可以为班家顶起一片天地。
纷扬的彩纸,响个不停的鞭pào声,还有小厮们一声声吉祥的唱报,班婳知道自己走过了内门,走过了二门,再走一段路,她就要出了班家的大门。
富贵花开,吉祥来。
这是九曲回廊,她以前最喜欢在这里逗锦鲤,故意引得它们抢食。
福寿禄来,紫气来。
这里栽种了一棵芙蓉树,开花的时候美极了。
喜气洋洋,子孙满堂。
这里有几级的台阶,踏上这个台阶,再走几步,就能出班家大门了。
她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到即便眼中看不见什么,心里却很清楚。
一个跨步,班婳听到外面震天的鞭pào声,chuī打声,人声喧哗,热闹非凡。她忽然察觉自己手心发凉,于是一点点拽紧了班恒肩上的布料。
姐,别怕,班恒小声地对班婳道,只要容瑕对你不好,我就来接你。今天是我背你上了花轿,以后我也是你的臂膀,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班婳笑了一声,眼眶里却有温热的液体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从小到大都是她对恒弟说这句话,没有想到也有他对她说的一天。
她好像听到了哭声,是父亲还是母亲?
班婳想要回头,却被女官扶住了。
郡主,新娘子出了门,便不可以回头。
班婳拉开女官的手,掀起盖头一角,往身后看去。父亲站在大门边,拉着母亲的手哭得像个小孩子,母亲看着她,眼中温柔得让她想要投进她的怀抱,再也不上这个花轿。
郡主!女官慌张地把盖头压了下来,您可不能自己揭盖头。
班婳没有说话,她一点点松开拽着班恒肩膀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走吧。
班恒脚下顿了顿,弯腰把班婳背进了花轿中。
容瑕上前给班淮与yīn氏行了一个晚辈大礼,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班淮瞥了他一眼,抓着yīn氏的袖子,继续大声痛哭,而且比刚才哭得更加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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