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吴燕卿最后一桩夙愿,便是这些孩子。
她慢李如云一步,方才开口回答:“可。”
吴燕卿道:“我这一方院子,教过不少的学生,有男子也有女子,他们出身贫寒无力承担书院里高昂的束脩,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学的一些字一席书。我不求他们能成人中龙凤,但求能知书明理,能辨是非,不做一个昏庸歹人罢了。”
“可我若是撒手人寰,就此去了,孩子们定然是再也读不上书。那些男孩,倒是还有些可能,但是女子,家中长辈怎会送她们去书院读书,也不会有书院会收女子。”吴燕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是累了一样,可还强撑着精神说:“今年秋后,承修便要赶赴东都应考,他能力如何,我自是知晓,我也是存了自己的私心,不愿将他束缚于这一点地方。宋姑娘,这是我的私心,你应或不应,全在于你。”
屋外的雨落得很大。
也传来了孩子们奶声奶气读书的声音,将雨声完全压下。
宋青婵听得心里微动,这些时日,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些孩子,他们之中不乏聪慧早慧之人,都是在恶劣的沼泽里遒劲生长,就算如此,他们也想要接触更光亮的世界。
若是他们,宋青婵自然愿意。
在李如云的期盼里,她终于开口说:“我本就身无长物,唯独多读了几本书罢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言外之意,是答应吴燕卿帮她照拂这些孩子了。
这件事听着容易,做起来实则很难。
要用在这上面的功夫,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做好的。如若不是这样,当初吴燕卿也不会离开李家,独独来做这件事了。
说了许久的话,吴燕卿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但她似乎还有话要对李如云说,正巧宋青婵也挂念着外面的人,就先离开了。
出去时,赵承修正在替孩子们上课。
内厉色荏,不苟言笑的清冷模样,课上的孩子都不敢嬉笑讲话。
见到宋青婵出来,只敢递个眼色,就又回到了书本上。
撑上一把油纸伞,刚一出去,雨珠就从伞檐上纷纷滚落,落得伞上雨幕纵横。
从院里出去,永春巷里难得寂静一次,家家户户都没有声息,好似在趁着这一场大雨,休息安眠,偷一回懒。
巷子里立了个男人,高大悍然的身形撑了把大伞,顺便也罩住了身边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阿朔。”她唤了一声,径直朝着周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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