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10(五):神偷(古言盗贼Z/金吾卫Y)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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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还在咬着芷的裤脚,却没有做更多动作,只是一边呜咽,一边用眼神示意剡,等待他的指示。芷一开始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慢慢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沉默地看向他。

剡说:“回来。”

猎犬立刻松开口,小跑回到剡马下。

他笑了笑:“这畜牲生性喜欢玩闹,见人就撒泼,方才是想跟女郎讨吃的。”

芷去摸马背上的布袋:“原来是要吃的,不知道我有没有……”

“不劳烦女郎,它已经喂过了,只是贪食而已。”剡说。

“原来如此,”她松了口气,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真是可爱。”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观察她的目光。这个发现还是令他惊讶,大盗止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名闺阁女子?而且……还与他有婚约。万一她的身份暴露,被有心人利用,他和他的家族也难逃牵连。

他忽然问:“女郎这是狩猎归来?”

芷答道:“是的,奴随几个姊妹去玩,说是狩猎,实则也没猎到什么,只是跑马罢了。”

剡说:“我看女郎骑马的姿态潇洒,特别是这握缰绳的动作,骑术应是十分娴熟吧?”

“京中女子都会那么两下,奴雕虫小技,不足以在郎君面前提起。”芷面带羞赧。

眼看问不出什么,停留在此也不是办法,于是剡先行告别。转身离去时,他想:

如果她真的是止,他一定要抓获她,而且只能是他。

隔天芷又跟姐妹去打猎,猎物都是园中养的,专门供贵人射猎。几个姐妹都选好了目标,放犬去追。芷从马上解下弓,慢悠悠地扫视一番,才装模作样地发现不远处潜伏在草丛下的一只兔子。

这弓太弱了,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拉开,因此射程也不远。芷取箭搭弓,拉弦瞄准。

那只兔子浑然不觉,在吃着草。她可以一箭射穿双目,也可以一箭穿心,全凭她喜欢。

她的师傅菲箭术精湛,曾随公主征战沙场,当时人称“铁臂将军”。公主政变落败,满门抄斩后,菲隐姓埋名流落到宅中,误打误撞,做了芷院里的粗使嬷嬷。

芷的一身武艺师承自菲,学了十成十,自诩少年无敌手。然而,在明面上,这一身武艺永无用武之地。即使她能捉虎献狮,现如今也要装作射艺不精,用这轻弓射兔子。

兔子啊,兔子。你可知道死期将近?一条性命悬于离弦之箭,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也有野兽捉你。如此弱小的生命,活在世上全凭侥幸,活着有何意义?

她注视着那兔子,松手放箭。

那箭离弦,便如流星般射出,落入草丛。但并未射中猎物,反倒惊了兔子,它跳跃着,眨眼间便逃走了。

“芷娘,怎么把猎物吓走了呀?”一个姐姐的笑声传来。

芷说:“姐姐别取笑我了,我哪会弓箭呀,只不过是玩闹罢了。不过这小小兔子让它逃了,我实在不甘心,我这就去追。”

众人说:“去吧,别走远了。”

她匆匆应下,策马往兔子逃走的方向去。她并不是真的想打到猎物,而是心中气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故意射偏。也许是一瞬间恻隐吧,在某种程度上,她和那兔子的境地相似。

穿过林子,坡下一条溪水流经,一直流向下方的营地。她下马站在溪水旁,捡了一块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林中四下无人,静谧得让她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忽然,她听到什么动静。从对面的林中传来,像是动物的脚步和喘息声,体型不小。她注视着前方,无声后退。

一头熊出现在树林间,背有一个成人那么高,肩上插着一支箭,双目睁红,一看就是被激怒了。它盯着芷,发出怒吼。

芷身后的马受惊,撩起蹄子嘶叫,打破了平静。那头熊奔下坡,向着芷冲来。她的马吓得转身就跑,芷却没有慌张,站在原地,手摸上腰间系的弯刀。

她在判断如何杀死这头熊,肉太厚,单凭这把刀,难以一下捅到要害。她需要先避开它的冲击,毁掉双目使它慌乱,再从背后出击,从颈部划开动脉。

她思考这些方法,也只用了几瞬。眨眼间那熊袭来,她放在腰间的手就要拔刀。

不对。她眯起眼睛,注意到对面的树林间金光一闪,像是甲片反光,有人藏在树林中。谁正在看着她?为什么看到她遇难,不出手相救?

但她明白,自己不能暴露了。她改换拔刀姿势,做出惊慌的模样,尖叫着往一旁闪躲。

“救命啊!救命!”她喊道。

她踉跄着逃跑,狼狈极了。熊追在她身后,她不能反击,也不能运气加速,十分郁闷。

到底是谁?她想道。她都危在旦夕了,谁这么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熊一挥掌,她速度慢了,肩上衣服破裂,被抓了一道血痕。好在她控制了闪躲距离,那熊的力气巨大,要是实实在在挨了一掌,后果不堪设想。

剧痛传来,她咬了咬牙,手摸上弯刀,正要拔出来。不管了,性命重要,那人隔那么远,应当看不清她的动作。

她转身面对那头熊,正要拔刀。林中出现一人,骑着马涉水跃过,从背后射了一箭,那箭破风声巨大,射石饮箭般的恐怖力道,直接射穿熊的脑袋,一击毙命。

就在她眼前,血溅了她半张脸,片刻,那巨兽的身体轰然倒地,她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剡在马上放下弓。

怎么是他?她心中一惊,接着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红着眼睛要装哭。他下马走来,弯腰看她。

“女郎受伤了?让我看看。”他说。

她抽噎着,缓缓松开捂着肩膀的手。袖衫被抓破了一道大口,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一道恐怖的血痕,不断地流血。

“郎君……好痛……”她哭着说,泪眼婆娑,可怜极了。

他注视着她的表情,把住她的肩膀。

“得罪。”他说道,拔出匕首割下她衣袍边角,将她肩上的伤口包裹起来。

“多谢郎君相救……奴感激不尽……”她轻声说,咬唇遮掩凌乱的衣衫。他目光闪烁,解下披风盖在她身上,在颈间系好。

“女郎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可有随从相陪?”他问。

“奴跟姐妹走散了,马也被惊跑。”她说,忽然抓住剡的手臂,“恳请郎君不要声张。”

他停下动作,垂眼看着放在手臂上纤细的手。

她接着道:“要是家中知道了,恐怕要责怪奴不小心,以后也不能常常外出游玩。”

他问;“你家里就是这么待你的?”

她沉默片刻,道:“奴习惯了……郎君还是不要多问。”

剡不置可否,说道:“女郎的马没了,身上也有伤,不如用我的马直接回营地,这也不算声张。”

芷说:“可是奴这样,能回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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