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你们该回去了,有人在旁边,不合适。”
过近的距离倍显克制与压抑,低暗的光线在他们周身勾勒出一层模糊的光晕,二爷家厨房吊顶偏矮,仅有两米一,他俩站底下稍微伸个手都能摸到顶,低吊顶空间仿若四面不规则的盒子,把双方都封在其中。
贺云西喝起码五六杯白的,齿关间的酒气挺重,夹杂着温热袭来。
两相对着,他耳廓上浅细的绒毛都能看得见,陈则稍仰着,上半身有些紧绷。
“喝多了就快点回去,别没事找事。”
“这点量,还差得远。”
陈则皱眉,拍他的小臂:“放开。”
贺云西转移话锋:“你有点紧张。”
“要讲就快点,不然我出去了。”陈则不着道,不被带着走,“有话直说,别磨叽。”
见他逐渐没耐性了,贺云西见好就收,这才切入正题:“我那里缺人,有个空位,搞运营,有兴趣没?”
陈则不假思索:“没有,不去。”
“底薪可以谈,你开个价。”
“不需要。”
料到他会拒绝,贺云西问:“都不听听基本的待遇,是不想去,还是对我有意见,说说看。如果哪里不对,我看能不能尽量改改。”
可惜都不是。
陈则心里比明镜还清,直白挑明:“老头儿找你帮我的吧,找你过来吃饭就是为了这个。”
贺云西模棱两可:“差不多,也不全是。”
那就是了。
“用不着,我去不了,也不做你们那个。”陈则说,早在进门撞到他在时就全猜到了,全程有数,“他就那样,老了脑子不清楚,见谁都这德行,你别当真往心里去,听听就行。”
贺云西接道:“二爷不是这么讲的。”
“他的话你也信,”陈则扯了下嘴角,“我现在有活儿干,要是哪天真的有需要,我会自己找,不至于让他给我托关系。”
“你确定?”
“不然?”
“二爷放心不下。”贺云西只说。
陈则硬气,语气较干:“我本行挣的应该比你们的运营岗位高,犯不着换。”
“去我那边,运营岗不用坐班,工作有安排再干,基本不影响你别的。”
“没空,干不了。”
现今每天跑单够忙的了,经常吃饭都抽不出空档,哪还有精力再干一份工。
“考虑考虑。”
“老头儿后面问你,实话跟他讲是我不去,专门开后门搞特殊,设个接济岗给我,我还没走投无路到那个地步。”
话到这份上,陈则表态相当坚决,比较直,有的话当着二爷他们不好说,对贺云西倒不必遮掩,照实了说省得麻烦。
贺云西看着他,面上耐人寻味,也不知道听进去没,但既然陈则实在不愿意,不逼他,也逼不了。
“我那里还没开工,过半个月再给答复。”
陈则随口应付:“你们该招工就招,真不去。”
贺云西的手还没松开,往他后颈处再挪了点,酥麻的痒随他的举动游移,陈则抬头时喉结突出挺明显,动了动。
地方受限,终究还是安安分分的。
贺云西将他的细微变化收于眼底,等到他耐性再次快被磨掉,抢前边先发制人,这才放手,不着痕迹碰到他的下巴。
“多久没刮胡子了?”
乍然被打断,陈则眼下胡子拉碴的,好些天没刮过了,没空也没心情顾及外在形象。
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有些长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二爷的声音,扯着大嗓门问洗完碗了吗,叫陈则快些出去。
脚步由远及近,有人过来。
厕所在厨房后边,张师醉醺醺撑着门,步履飘忽,他晃悠悠进来,里面的二人已经分开,贺云西抵着墙壁,陈则正朝门口走。
生怕陈则听不见,张师帮忙喊他,告知:“阿则,你师父叫你。”
陈则说:“这就去。”
二爷喝高了,老头儿酒品糟糕,一沾酒上头了便耍性子,闹不出大事,可不让人省心。
陈则到桌前时,二爷靠椅子上絮絮叨叨的,嘴里不知念的经还是啥话,一双手还抬空比划,神癫癫仿佛臆症发作。陈则扶他起来,老头儿蛮沉,死犟,不肯老实回屋休息,摆手推开陈则:“我能走,能走……”
可没两步,一个趔趄险些摔成狗吃屎。
陈则拉他衣领,习以为常地向上拽紧,强行把这个醉鬼送回房间。大半夜的,喧闹吵嚷多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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