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回原处,若无其事地俯身从铜盆里捞出那浸泡了许久的棉布,开始替他清理前胸上的伤口,任由他的沉默蔓延。
房间里的灯火本就昏暗,在床架的遮掩之下我更是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之前对着背后还好,现在对着前胸,整个人几乎都快埋在他的胸口之中了,他大概很不适应,一下子扶住我的双肩,将我推远了。
我也不在意,将潮湿的棉布丢给他自己擦,转身打算去拿药。
“是,”他突然说,“我是怕他们认出你,所以你就不能一直好好呆在寨子里别出去吗?”
我放下药回头看他,“不能。”
他倒是坚定得很,“反正我是不可能带你出去的。”
“哦?”我想了想,“无所谓,反正这个寨子你说了不算。”
我有些挑衅地凑在他身侧,“所以你管不着我。”
他一把抓住我准备放开的手,“若我非要管呢?”
他侧身盯着我,目光灼灼,却骤然凝滞下来,而后他另一只手朝我的右脸抚来,却被突然惊醒的我躲开,连带着他抓着我的手都一起甩开了。
“你想干什么?”我捂着右脸,连忙朝后退去。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又皱起眉头。
“关你什么事。”我放下手,偏过头不看他,“你薛教主想管就去管你的教众去,别想管到我头上来。”
大概是我的不识趣惹恼了他,他一下把手缩回去,冷声道:“别叫我薛教主。”
“你管不着,”我冷哼,“薛教主既然不愿意坦诚相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放完狠话打算离开,却看见还没动过的药,挣扎了半晌还是阴着脸拿起药走回他身边,迅速而粗暴地处理好那些伤口后,我才摔门而去。
真是丢人又跌份,我立刻溜回了房间。
第三十七章
119
我一夜未眠,天将明时便出了房,恰好碰见刚回到寨子的妲妲,她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倦怠之色一扫而空,脸色立刻凌厉起来。
我摸了摸我的脸,朝妲妲歉意一笑,“妲姐姐,是我。”
她一愣,神色缓和下来,“茴小哥,是你啊。”
“嗯,”我点头,“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来?”
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可不是,怎么突然弄成这个样子了,是人皮面具吗?”
说着她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我头微微一偏避开了,她也不尴尬,收回手后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这平日里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无妨,是我不太习惯和人接触,妲姐姐性格大方直爽,人中豪杰,怎么能说不讲究呢?”我摇摇头,然后跟她解释道,“这不是人皮面具,是一种很奇特的药,可以将人的容貌进行表面上的改变,并且十分自然,让人很难发现破绽。”
妲妲显然很是惊讶,她端详了我片刻,认真地点头,“确实看不出,要不是我认出你的声音,肯定就把你当闯入者处理了。”
“那还是我鲁莽了,”我朝妲妲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妲姐姐高抬贵手。”
她被我逗乐了,自然地接下话头:“惯会贫嘴。不过茴小哥居然也是个擅药理的吗?这种神奇的药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惭愧了,这药是我母族的秘药,我也只是会用罢了。”
“其实南疆也盛产各种草药,所以我们这里原先擅长药理的人也十分的多,不过现在已经不剩几个了,他们若是都还在,定要缠着你问东问西的。”妲妲轻叹,神色黯然,“罢了,不提这些了。茴小哥如此这般可是有什么要事?”
其实我本打算趁着薛流风没发现的时候去找其他人带我去一趟圣殿,提前做好伪装就是为了防止在圣殿被来袭的人认出,我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我在这里。
然而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人,就先碰上了妲妲,不过这样反而更方便了。
于是我一脸为难地看着妲妲说:“昨夜我得知圣殿出事后就一直很忧心,所以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帮助大家度过难关,可哪知薛兄他一点都不领情就罢了,还对我恶语相向,令人伤心,无奈之下我只能伪装自己,以便帮忙的时候不被他发现。但我现在并不知圣殿在何处,因而正准备出门查探一番。”
这一番话说的我苦笑连连,妲妲听完也是疼惜而气愤的,疼惜是因为我,气愤自然是因为薛流风,见状我便更为卖力地开始添油加醋:
“而且妲姐姐你昨夜没回来,你是不知道,他刚回寨子的时候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就真当他安然无恙,然而我回来之后才发现他身受重伤却一声不吭,差点一个人死在房间里了,还好及时被我发现。结果我费心费力地照顾他,给他上药,他不仅不道谢,还骂我多管闲事,”我急忙低下头掩饰我快忍不住的笑容,“我真是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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