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房门,房内的灯光从窗间映出,里面吵吵闹闹听不分明,热闹极了,而里面的人也并没有意识到门外是多么令人可怕的场面。
起码他们心里应该是这么想的。
“你知会他们一下,明日一早都搬出观雪轩吧,我这里不留人了。”
我开了口,声音还算是平淡,那人一听,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听得我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小人有罪,少主,小人有罪,是小人多嘴了,惹少主不开心,求少主开恩,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赶我们走,小人一人的错,您罚我就好了,罚我就好了。”
说着他用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在这安宁的夜中格外的清脆,连微微喧嚣的房内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停下了声响。
“你先起来。”我揉了揉额角。
他颤抖着摇头,不说话,也不起身。
“大晚上的你们……”开门声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声一起响起,却在下一刻同时戛然而止。
我回过头,开门的下人一张横着的脸还来不及收回,看到我时差点都快扭曲了。
他忙不迭地匆匆行礼,之前开门时的气势全无,我没理会他,而是继续看着那跪地的下人。
“说了让你起来,是听不懂人话吗?”
大概我这句话里的怒意更加真实些,他慢慢地站起了身,却仍旧不敢抬头。
“与你无关,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你方才也并未说错什么,倒不必如此。”
“可……”他嗫嚅着,十分犹豫。
我以为他并不信我,“可什么?”
“可秋文小总管今日还未回来,没有吩咐,我们不敢擅自妄动,求求少主不要再为难小人了。”
这一番话听得我没忍住直接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想要做什么,还要先问过他秋文的意见是吗?”
“请少主赎罪,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用说了,”我垂下眼,打断了他,“等秋文回来了,你直接跟他说,让他也滚,带着你们一起滚,他若是不想滚,让他自己去找我爹理论去!”
我其实并不想对无辜的人发脾气,但我现在感觉实在是太糟了,胸腔中好似有无尽的恶意想要挥洒出来,我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没发作出来,转身就朝小后院走去了。
250
小后院并不大,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几间柴房之外,院里也只剩下一口旧井,而现在那口旧井旁,一个健硕的身影背对着我,我抬眼看过去时,他正举起一瓢水从头顶浇了下去,赤裸的上身被井水打得湿透,顺流而下的水滴在夜色下映照着微弱的月光。
初春的夜还有些凉,他似乎并没有太多耐心与这冰冷的井水周旋,将水瓢重新扔入木盆中后,他就开始擦拭起来,直到我走到他身后,他都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到来。
我握住他在背上胡乱擦着的手,从他的手中拿走了那微微有些湿意的布巾。
沾的水的地方,是凉的,而尚干的地方,却是温热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将我瞧着。
“这么凉的天,为什么不烧热水?”我拿起布巾的手抬起到他胸口前的位置,一边平静地问道。
“这里没人用热水。”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回答我。
“哦。”我点点头,像没看到他抗拒的动作似的,重新上手替他擦着还湿着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再躲开了,只是我手隔着布巾碰到的地方都变得一片紧绷,硬邦邦的,我偷看了一眼他紧握着的拳头,不由得有些恶上心头。
我抬起另一只手,直接覆在他的胸口上,我没料想到,那滚烫的热意将我都吓了一跳,但我只是愣了愣,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摸了摸,实则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眼见着他脸色也开始逐渐僵硬,我又忍不住多逗弄了几下。
“好像还没擦干。”我的手还打算继续作恶,他却是忍受不了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制止了我放肆的动作。
“你来做什么?”他闷声问着我。
我权当没听见,将另一只手上的布巾随手一扔,然后摸上了他的脸,“脸也没擦干。”
我的手才刚沾上水,就被他的另一只手拿开了,我的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了——当然我也并没有想挣扎。
“你来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已经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了。
“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你说呢?”我凑近了些,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一愣,粗重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几不可闻地拂过我的脸侧。
“我让你好好呆着,可你为什么不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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