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多拿一点,那家里的日子就要撑不下去。
“七百五十两是买酒楼的价钱,还有装修、置办东西、招伙计,至少还要……”
卫长昀帮他数着零碎的铜板,“还需再要一百两。”
姜宁听着铜板声,想念自己的钱罐了,一罐子的铜板,晃起来特别好听。
“恐怕还不止,买菜就得不少。”
开酒楼一事听上去简单,但这笔银子砸进去后,是听个响儿还是钱生钱不好说。
姜宁数完银子,擦了擦手,“压力有些大。”
忽地一句话,毫无缘由又没有半点铺垫,就这么说出来了。
卫长昀把最后一枚铜板放进盒子,拿过姜宁手里的帕子,先给自己擦完,又翻了个面,握着他的手,重新替他擦着。
“怕搞砸、怕生意不好,最怕辜负了朋友的信任。”卫长昀声音偏低,不疾不徐道:“一想到近一千两银子花出去,要收回成本还不知多久,便觉肩上沉甸甸的。”
姜宁抿抿唇,点了点头。
“从乡试中举到殿试放榜的时间里,我一直都是这样想。”卫长昀掀起眼看他,又低头仔细帮他擦手。
“平日里要说服自己,不要有太大压力,但到了夜里,生怕好看一行字、一页书,考试时就会想不起来应该如何写。”
“那你怕吗?”
“怕。”
姜宁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信心没有那么足。
在村里和镇上时,他一直都仗着信息差对做生意的事有信心,也每回都挣到了不少。
不说大富大贵,但脱贫小康还是没问题。
其实他也没想过能日赚千金,连梦里都没有,顶多百两。
那些什么一个月赚上千两、一年成为天下首富,买庄子、买田地的话本例子,他看过便不放在心上。
因为他做不到。
能一日赚几百文、几两银子,足够全家吃饱穿暖了。
他还挺知足的。
可是金陵太大了,大到他有一些无所适从。
金陵城里,与吃食有关的店数百家,哪怕其中有差不多买卖的,也依旧是花样频出、新意不断。
变着法子地抢生意。
心虚,源自底气不足。
姜宁叹了声,“……你说,我真的能办好酒楼吗?”
卫长昀拿开帕子,转而扣住他的手,“能。”
说得笃定,又不是敷衍地回应。
姜宁挠了挠他的手指,反复在心里琢磨自己的方案,“为什么?”
“因为从前的生意不论大小,能做起来,不是因为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并非是投机取巧,而是你知道客人要什么。”
卫长昀勾住他手指,认真地盯着他,“金陵虽大,却容得下你。”
吃食生意,色香味俱全自是能招揽客人。
可知道客人想要什么,也很重要。
南来北往那么多人,口味皆不一样,是可以面面俱到,照顾到每一个人。
可没人说不能另辟蹊径,不去迎合各地的口味,而是打出自己的特色,能为了特色让别人心甘情愿买单。
“我还是那句,在生意之道上,我远不如你,但你想要做的事,我会尽可能地帮你想。”
卫长昀笑起来,“难怪前两天我回来时你都在发呆,是为了这事?”
姜宁听完卫长昀的话,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们马上就要到金陵,这边除了酒楼地址定下外,其他一概都还是空着的,我能不慌吗?”
“那现在还慌吗?”卫长昀好笑问。
姜宁长出一口气,挪了一下位置,往他肩上一靠,两只手拽着他的手玩。
“还是有点,不过再害怕,这一关还得闯。”
“要是失败了,你养我吧。”
卫长昀低笑着垂眼看他,“不止养你,还帮你还债。”
姜宁:“……”
真了解他啊,要是投资失败,他肯定会想着多少还一部分给其他人。
“一起还债就不必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一人送一个配方,抵了欠款。”
卫长昀一听,倒是觉得可行。
姜宁心想难怪人家说成亲结婚得跟对方有得聊,要是话不投机,那还真是半句都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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