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613节（2 / 2）

卡西亚和零号都不会去揣测洛威尔的所想。

接近一分钟，零号已经去到最后带队的那名副官身边。这一次，在让这名副官成为尸体的时候，他多了一个看似无意识的动作。放下尸体后，没有继续清理副官周围的武装小队，他转身潜行，笔直朝向西西亚所在的位置靠近，期间还朝什么都不知道的西西亚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和零号这样的人合作的原因吧。因为很多很多事情会变得非常简单，不仅仅是在对敌人的清理上。”

第2040章 红星下的执行者们（四）

第三位副官的死亡在数个呼吸后才被武装小队发现。不再结成队形前进，停下当前动作后的短暂时间，他们就默契的向后撤离一段距离，转变为防守姿势。

零号没有理会这支队伍的动作，他很快就去到离得西西亚不远的地方，做出一副停下休息的姿态，仿佛在短时间内清理掉三位副官，其原因不是因为自身绝对强大的实力，而是提前使用了某种珍贵的兴奋型药剂。

即便有暴露自身的风险，即便藏起来的洛威尔的想法能简单猜到——对零号与卡西亚两人来说是这样，没有错误——依旧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尽快清理掉最后一名副官，就是因为珍贵药剂的持续时间即将消失，取而代之是程度很深的副作用。

卡西亚相信零号绝对看了非常多的关于表演的书，兴许时间空余下，还去医院观察过病人，或去夜晚下的一些“灯光艳丽”区域，看那些使用致幻剂与普通兴奋药剂的普通人，记下药剂效果出现与消失阶段时间中的这些人的生动表现。

卡西亚愿意承认零号的表演很到位，那就是真的一样。甚至他觉得零号此刻的表演比以往的自己还要好一些。

零号停下后，额头上真地出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健康脸色很快发白发青。心跳也从潜行时的几乎没有，变成现在这样的偶尔时间下不能抑制地“咚咚”跳动。他将嘴巴张开得很大，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与鼻子，物理性质地去掩盖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急促的呼吸。

力量从他的身体上流失，潜行时流水样的一系列动作中，越来越多的滞懈感出现。和夜色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他，正在无可挽回地被它们排斥出来。零号也发现了这一点，拼劲全力去阻止，但取得的效果约等于没有。

像是感觉已经去到极限，零号一面维持这种走向副作用全面爆发时才会有的状态，一面更加靠近西西亚所在的位置。最后在距离不过数米远的位置停下，与西西亚之间的相隔不过是一堵拳头就能打碎的墙壁。

不过西西亚依旧不能察觉周围十数米内的任何动向，零号与卡西亚两人联手干扰西西亚的感知，对两个同步走在过渡向四阶段的他们，与其说并不困难，倒不如说仅凭借零号使用生物电感应力场去影响，便能完美做到。

零号随后保持静止，他和卡西亚一起，将感知全面放在洛威尔身上。两者都能看出洛威尔正在思考和分析，并让自己得出一个判断，以便决定这是否是机会。

卡西亚依靠精神感知的强弱波动向零号发送最简单的通用密码语，零号也根据感知中洛威尔的变化，适时改变呼吸急促的强度与心跳的频率，放出痕迹，引导洛威尔的决定走向他们希望的方向。

整个过程根本不需要预演，也不需要见面交谈的计划，默契自然而然就在两者间形成，并且恰到好处。

耐心从来不是零号与卡西亚会去考虑的点，他们现在缺少的仅是洛威尔的一个决定而已。只是西西亚的耐心正在被消磨，感知上只察觉到敌人后撤这一件事，但作为和第六感相差不多的女性直觉告诉她，自己好像正处于既有危险、却又极度安全的矛盾状态中。

倒底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不会有明确答案。

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她很想询问卡西亚。可想到这无异于是在考试中让主考官告诉自己试题答案是什么，她只能打消想法。

西西亚紧紧抿着嘴巴，害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去舒缓一口气。这时不再将身体压制到近乎尸体的状态，而是提升了呼吸与心跳频率，为启动身体做好准备，尽可能减少启动时间。

她不知道危险来自于哪里，心里只能想着逃跑的方向是城市边缘位置，且路线会穿过一旁枪声爆炸声未曾断绝的区域。她知道混乱对自己没有益处，可情况会足够糟糕，再糟糕一点也不会让情况继续恶化。但对于敌人，混乱却能对之起到干扰。

同时，零号在此刻让副作用去到最深的程度，意外暴露出数声不受控制的心脏跳动。这绝对是微小的声音，只是对于自然而然屏蔽自然声音的强大手术者来说，捕捉到它并不困难。

那绝对是瞬间出现并消失的破绽，其声响在传荡出去，被洛威尔捕捉到后，便当即以他的感知与耳朵放大。

身体上不存在犹豫，洛威尔直接开枪，没有任何瞄准配件的重型狙击枪只是一支枪杆，枪口火焰喷出的下一刻，零号已提前扭曲身体，躲开这颗带着锋利风气的子弹。他身后的墙壁直接被撕开一块巨大的圆形缺口，烟尘被子弹旋转的风气带走，好一会儿才反填回来。

墙壁这边的西西亚根本不知道任何情况。她的直觉比感知快一点点时间，但直到看见身前的墙壁消失掉了，才明白是遭受了攻击。她的十字瞳孔在双眼中亮起，呼吸与心跳的曲线折过直角，直接去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值。

脑袋中都是心脏跳动和血液急促奔涌的声响，西西亚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为什么敌人的进攻为什么会偏离这么远。紧张与压力随着身体启动也得到释放，让她的大脑中只存在一个想法，那便是先跑，拉开距离后再观察与分析情况，成为瞬间做出的决定。

双腿上的组织甚至还未增殖完全，西西亚便已经去到数十米外。被撕开墙壁的另外一侧，躺在墙角的零号自然未曾进入过她的视线中。等到她走过这里，零号立即起身，直接和夜色相融，从这里消失掉。

下一刻，十数颗拳头大小的黑点以抛物线落于墙壁圆形缺口的周围，都在距离地面不过一米左右的高度轰然爆炸，让冲击与弹片将这里瞬间填满。只是已经冲出去的西西亚只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一阵暖风而已。

“战斗中将分析与信息收集放到过后是最危险的举动，无论什么情况，持续观察四周都是最重要的事情。”精神世界里的卡西亚记下原因，“嗯、、、洛威尔也行动了，过后的情况应该不会好。先扣两分吧。”

请假一天，还在处理私事

这周应该能大致搞完了，见谅、、、、、

第2041章 红星下的执行者们（五）

“方向选择正确，城市边缘的布局不规整，较为复杂，能在视线上获得更多的阻碍，帮助自己和敌人进行逃跑与追赶游戏。”

“路线选择、、、是想往交战的地方跑？”全力奔行的西西亚的确拿出极快的速度，卡西亚不久前帮助她吸收的龙类血液在这里就能看出效果。力量与爆发力上的手术能力得到强化，多有不同，但变化都在好的方面。

而考试前的西西亚一直在思考如何将逃跑变得更加完美，并在逃跑中展示自己学习到的东西。

视觉效果和观察得到的反馈上，卡西亚承认此刻全身都是破绽与瑕疵的西西亚，在逃跑上确实有一些体会与独特的理解了。

“近段时间有为考试做好准备，对全力奔跑中的力量、身体协调有更精细化的认识和控制了。不过，全程耐力的把控上，好像未去注意。这可是还会持续接近五十分钟的奔行，一考试就使用全力，从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红水银碎片加上龙类血液的强化，也只能让你持续不到三十分钟。而一开始就在敌人面前展现自己接近极限的实力水准，也是战斗当中的危险举动。”

“加上路线选择上的错误，想要穿过混乱的交战区，理想化地认为混乱可以给状态完美的敌人造成影响，而因自己的情况本就一团糟糕，所以再糟糕一点也就无所谓了。这种想法从出发点就是错误的。”

“战斗中，敌人与自身不是相互对照的事物。不存在自己糟糕十分，敌人糟糕一百分，所以结果是敌人糟糕了九十分，而自己没有糟糕的这一种现象。总量与比例不同，自身糟糕十分就是十分之一，但敌人糟糕一百分很有可能才是一百分之一、、、”

“耐力把控、实力的暴露、路线的选择，三个错误、、、”卡西亚总结着，也回忆以前是否有给西西亚讲过这些。若是出于自己这个老师的失职，导致考试中出现超出考察范围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扣分的。

“都讲过了，那可以再加上‘对学习过的知识的掌握与理解不够深刻’这一个准备上的错误。四个错误加起来的话、、、很难办，就扣五分吧。”他感觉到作为一名考官的棘手。

“加上前面扣除的，九十分了、、、”话音后有叹息，卡西亚现在理解到作为一名老师说不出的苦衷。他一直认为自己不算是教导得完美，但十分的话也能拿下八分。现在去看，由西西亚展现出来的水准去推导其老师的水平，五分就非常非常不错了。

不由得集中注意力，卡西亚担心西西亚突然间的一个决定会直接将她自己推到危险当中。零号就在一旁，自己也随时可以提供帮助，但考试就是考试，不让学生受到伤害，是最基本的考试准则。

没有去提醒西西亚已经犯下的错误，卡西亚知道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她，即便有着一颗三阶段手术者的脑袋，未经训练与实际应用，思考容量大致也快要去到极限——几件事情就能将之占满，而不懂得做合理的减法。

从小巷穿过街道，枪声在逐渐变大，西西亚一面调整呼吸、心跳，让瞬间启动身体时去到极高数值的它们降下来，回到稳定；一面调出脑袋中的地图，随之比对自己的实时位置。

感知在逃跑时就有偏向身后一侧的趋势，这时更加明显。她知道危险源头、贩卖网络老板洛威尔所在的方向，下意识里，感知分布便失去平衡，朝向此方向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