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时关注着外面，等到卡西亚对视线运用的讲解完毕，如同流程到了这一步，或是既定的程式一样——她的感知里，不仅仅是距离，洛威尔连同追击的速度都降了下来。距离很快就被拉开至五十米以外，并且洛威尔也没有后续极快追击上的意图。
“就像是假的一样。”西西亚很想反驳一句，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呼出一口气，生出自己不可能学会的想法。
“他是第三考官，说成我们早就串通在一起，商量好了所有细节与时间节点也是未尝不可的。”卡西亚笑，“你能有好心情是很不错的事，但还是要提醒你，以后若遇到相同的情况，或者说只要是在战斗的环境里，无论是己方成员，还是面对的敌人，任何突然间的变化、异动，都要迅速引起自身的警觉。”
“即便可能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导致敌人逃走或任务失败，也必须谨慎。敌人只要活着，在被杀死前，就存在无数次机会。任务也是一样。但自己死了，便什么都不用去谈论了。”
卡西亚没有再多解释，课程的意义本就是引导，让西西亚知道可以这样做而已。至于如何去做，的确不是听了解释，理解之后就能立即使用出来。
“下一步，是利用比视线捕捉还要敏锐一些的枪口捕捉感知。相比较视线，枪口代表真正的危险，会让洛威尔再度考虑安全范围，被迫再去收集信息，判断此刻‘我’的情况，再做下一行动。”
“具体怎么做、、、就是依靠刚才的视线捕捉，然后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就行了。这里，力量和身体的精细控制很重要，以及模拟预测也必须跟上。因为枪口对准其脑袋的时间越长，他所面临的心理压力就越大。不过对你来说，只要让枪口能在他身上造成停顿感，就已经算是成功的表现了。”
拿出一颗转轮手枪的子弹，卡西亚做好随时装填的准备：“我已告知零先生，转轮手枪的枪声就是行动信号。也提醒过他，行动时尽可能慢一些，让洛威尔多挣扎些时间，以便你捕捉到一些信息，供以后做参考使用。
对你来说，枪声也是信号，我会尽最大努力协助你去感知那时的情况，请将注意力集中。”
将弹鼓拨开，卡西亚抬起手臂，内心感叹一句“也该结束了”，十八毫米口径的转轮手枪枪管像是在这一刻突然延伸出一条不受距离与建筑物限制的放射形光线，笔直指向洛威尔的额头正中心。
洛威尔下意识般扭动脑袋，奔行的身体直接转过直角，去到数米之外。思绪飞速转动，疑惑与信息分析同步进行时，他额头上皮肤自我模拟的疼痛感再次出现。躲开这种感觉数次后，发现根本不能解除对方对自己的锁定后，他向前奔行的身体也几乎停下，只在周围一片范围内做没有规律的闪避，完全不去顾及前方正在飞快远去的目标。
同一时间，卡西亚已将由组织提供的蓝银子弹装填进去：“大致上，利用感知上的敏锐，就能反向使之成为可以利用的点，达到当前洛威尔表现出来的这种效果。所以，洛威尔也向我们证实了本能化的动作并不全是好事情。你要记住自己是有一颗脑袋的，多去用它思考和控制。”
“、、、”西西亚不想说话，但她有想说话的意愿在。
“我知道了。”她说，随后沉默。
“集中注意力。”卡西亚开口，奔行的身体停下后立即面向洛威尔，放下后抬起的右臂如同被无数平衡仪器稳固着，活动的轨迹很平缓，一直让枪口指向那颗正飞速在一片范围内无规律移动的洛威尔的脑袋。
“呼、、、”卡西亚绵长地呼吸，而西西亚也不明白为何在很短的时间里，由卡西亚控制的身体已经全身都冒出汗水。她不能理解在这期间的消耗为何会这样巨大。
同时，西西亚在感知中看见洛威尔的身体突然间膨胀接近一半，眨眼间已经如同只有在书籍中去幻象存在的亚巨人般。
“咚！”炸裂的枪声传荡，暗红色弹道线拉出笔直的线条，直接让洛威尔额头布满如蛇鳞般的细密黑鳞的皮肤炸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骨头。弹头在骨头上挤压成饼状，周围的皮肤血肉急速愈合过来，将之包裹进去，但随后就被当做异物排斥吐出。
暴戾的气息瞬间由百多米之外传来，西西亚能通过感知感觉到这种模样的洛威尔所带来的压迫感，已远远超过在训练场时另外一位联盟怪物释放的气息了。
第2050章 红星下的执行者们（十四）
西西亚回忆当初在训练场时的感受，比对与观察洛威尔当前形态的情况同步进行着。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又是另外一种只属于顶级奇异者间的战斗方式。近段时间学习过的诸多理论，以及以往在训练场内所听见的，让她知道每一种形体形态的改变都是最为顶级的那一类手术能力，需要时间、天赋和资源的多重支撑才能完成。
她记录下此刻能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作为信息储备的同时，也可成为以后一些情况下的参考。有卡西亚与零号帮助，她有一种想要将洛威尔量化成计量单位的意图，方便过后对繁多敌人的判断。
西西亚的想法立即转化为实际的行动，在精神世界里困难地对接、加强自己的感知，着重以洛威尔为中心，将之包裹进去，准备剖析细节时，这感知成为夜晚之下最明亮的线条，直接将洛威尔此刻蛇类般的淡青色竖眼吸引而来。
目光顺着感知，过程当中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仿佛西西亚对接感知时的各步骤在为之引路。精神世界的屏障没有成为障碍，将之阻挡在外。那目光下一刻就落到这片蘑菇地的西西亚身上，直接让她发出惊讶与被吓到的呼声。
洛威尔能直接看见在蘑菇地当中的自己，西西亚反应过来。
“西西亚·曼德维尔。”有些分不清楚这声音是感知从外部捕捉到的，还是直接经由某种联系，让之就在精神世界内响起。西西亚非常清楚地听到，沙哑的声音里有惊讶，但毫不意外。
这时，西西亚感觉到有东西迅速将这片不大的蘑菇地笼罩，如同一层过滤的薄膜，暴戾的气息其后被削减掉一个层级。她感觉到洛威尔过后还在说着什么，但此刻已经听不清了。
疑惑之时，包围洛威尔的感知里，属于零号的身影突然在不过二十来米外的距离处出现。这极短的时间里，她没有思考清楚百米外倒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洛威尔在零号出现时，有过明显的停顿动作，如同瞬间愣了一下。
其后他身上的暴戾气息强度再度增长，亚巨人般超过两米半高的身体继续膨胀，眨眼间已经去到了三米左右。
以为接下来就是卡西亚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后需要去捕捉的重点，可洛威尔下一刻转身就跑，速度比之刚才追击自己时快了接近一倍。只是眨眼间，他在感知当中就变得模糊。
西西亚连忙扩展感知的范围，尚未有实际动作，对零号的形体感知先于一步消失，随后模糊的洛威尔的感知变得清晰。可这一次不是他主动跑进来，而是如同一颗质量巨大的炮弹，从远处倒飞回来，轰然落在街道上，砸出一块大坑后滚动了十几米远，撞断数根路灯后才停在道路旁人行道的街沿边。
“发生、、、什么事了？”十数个呼吸，超过一分钟，西西亚见感知当中的洛威尔最开始还有一点点挣扎的动作，可过后完全变成躺在那里的雕像般，不再有任何动静后，才开口试探性质的询问。
“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考试结束了，第二件是我让零先生加快了些动作，但好像起到了反面效果。”卡西亚没有任何心情上的起伏，这种结果是他预料中的一种，想过零号会很快结束战斗。但最后对零号的预估没有出错，可洛威尔的表现完全和预期不相符合。
“祭祀仪式结束至现在的时间太短暂，没能很好的消化掉对应的力量、资源？”卡西亚不再多想，说起另外的事，“零先生向你道歉了，他说自己很想帮忙，非常愿意花些时间做你的老师。可没有经过系统性质的学习，以前也未看过相关的书籍，导致截下洛威尔时出现了致命性的失误，未能提前控制好对应的力量。”
“很可惜，但如果你愿意的话，科尔克瓦先生那边还有一位联盟怪物。零先生说经过这短暂的学习，他有了经验，另外一位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失误了。”
“问你愿不愿意过去。”卡西亚代为询问，“愿意的话，他先去做些准备。”
“不用了，谢谢零先生了。”精神世界里的西西亚连忙晃动脑袋。
听到考试结束，她没有应有的轻松感产生，一切对她来说都显得非常陌生，也有太过迅速的原因在。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类似训练场每月进行的擂台战斗赛般的战斗，双方激烈战斗、、、但实际和所想之间的差距非常巨大，完全没有能去关联的点。
西西亚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没有多说话。
“我让零先生去帮助科尔克瓦他们。”卡西亚这时说，听不出其话语中的意味，“一两个小时，剩下的小范围战斗都会结束。等到那时，我们再去找到零先生，做离开这里前的最后一次交谈。”
“好，我知道了。”
“但在这之前，一些情况需要向你确定。”卡西亚继续说，“刚才洛威尔通过感知，直接看见在精神世界里的你了吧？”
“感觉上有这样的感受。不过后来有什么东西笼罩下来了、、、”
“是我的精神。”卡西亚打断西西亚的话，过后像是自言自语了，“祭祀仪式留下的一种副作用？致使你们的精神在某方面是相互连接的？不知道是好事坏事，还是说并不会有明显影响，仅限于参与过祭祀仪式的人之间会产生这种现象？”
他想到自己与实验体，以及对龙类的类似同类间的奇妙感应，那也是苏卡琉斯两种方法所带来的算不上是正面效果的一种变化。西西亚刚才的情况与之有些类似。
“更多的细节还需要询问佩金兹，新生世界树意志主导的这一次祭祀仪式还是有很多不明了的地方存在。不过，这样去思考的话，祭祀仪式好像是一种群体性的对精神世界的催化与进化。”心中有了想法，卡西亚将疑惑留下，准备去到南方森林后再去让佩金兹解答。
他确定另外那条街道上的洛威尔的确是尸体，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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