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种危险并不是针对你和我，是面向教国与自然协会的高层们。可既然他们已经能对高层造成威胁了，那对于我们而言，必然也是一种灾难。”
“期望这段时间里，你能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份安静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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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一行李箱子书籍看完了，第二遍的进度也过半，卡西亚预计在晚上就能开始第三遍。轻微的震动感和升力装置细微的声响一直都存在，选择将它们完全屏蔽掉的卡西亚只感觉到房间中的安静。
翻完手上这本书的最后几页，合上它时，卡西亚象征性偏过头，让声波脉冲和精神感知代替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层层钢铁，去到另外一层——一处大型商用房间里，两人随时保持着警戒，关注门外走廊的动静。剩下五人，两人检查武器，三人围在通讯机器旁，各有不同的工作，似在联系什么。
此外，乘客所在的楼层中，情况大致相同的房间还有几处。
感知这时向下偏转，位于最下方几层的仓库，一支十七人小队分开时间休息。一半就地躺在地板或货物上，以半睡眠状态恢复精神，其余成员则处于警戒、等待命令的状态中。
他们在相互间几乎没有交谈，偶尔传达对应的信息，也绝对不发出任何声音，全部以约定好的手势进行。
专业性非常强，卡西亚没有怀疑这一点。因为从飞空艇升空后就在观察着他们，直到现在已过去数日，他才勉强能判断出那些手势的模糊意义。但已经足够使用了，知道敌人的目的，方向定下后，去判断和计算的范围会缩小非常多。以精神体现在远远超过分析机阵列的计算能力，信息上的分析破译往往只是一个等待时间走过的过程。
感知最后回转到周围，卡西亚不忘观察护送队伍及那几个客户。
与清理行动组相比较，大都从小国中筛选而来的安保公司队伍成员明显与之有着差距。能看出他们正式作为保护队伍成员出来前，有接受一系列系统化训练的痕迹，以便消除一些致命的缺陷。但基础性问题并不能通过短时间的集训改变，是需要较长的过程，以及对应的环境才能培养得到。
在安保公司层面上，他们的确足够使用。都是手术者，无论是正规的手术，还是黑市中伴随较高死亡率的，都能提供基础的保护作用。至少在枪械使用上，卡西亚认为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小国当前的环境下，手术者组成的队伍，其实已足够应对大部分状况了。
而能去到清理行动组成员水准的人，也只有队伍的队长，以及过后支援而来的属于“酒馆”的成员。数量虽然并不可观，不过这样做，的确可以起到一种不错的“均匀”状态，让安保公司的业务顺利进行，并持续扩展下去。
“飞空艇启航已有五天，最近的一次停靠是在明晚。第一批跟过来的清理行动组成员在几天前就开始调查。现在，是要做出实际的行动了，还是想要获得我踪迹的人下达了最新命令，要用护送队伍成员的性命试探我的态度，以便确定钢铁安保公司与我的关系？”
卡西亚将书放回行李箱，下午的阳光强烈，透过圆窗照射进来一大束，落在椅子旁边。他清楚敌人的行动不是现在，会是晚上。飞空艇是航行在天空上的一处封闭空间，动静若处理不好，会造成大片成员的躁动。而从内部毁掉一艘飞空艇，往往要比从外部突破其坚硬的外壳简单。
为此，清理行动组从一考试就有所考虑。检查完船票，登上飞空艇之后，队伍成员就已经秘密分布到各处，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将蒸汽熔炉与升力装置的机械室等区域纳入到自我的监视当中。
卡西亚认可他们的专业程度，这是诸多原因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条。
喝完杯子里已经凉了的水，卡西亚拿出战术刀照了照，见面部装束没有问题，才提起房间中小水壶，从走廊尽头处的楼梯，前去餐厅所在的楼层。
或许是巧合，一名中年男子与他一样，带着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手里同样拿着水壶，在餐厅前的走廊处与卡西亚碰到一起。
“每个楼层都设置一个取开水的点就好了。这里卖的果汁等也太贵了。”中年男子见到卡西亚手上的水壶，自然而然生出好感般，抱怨说。
“对于你们，飞空艇上最高档的酒类，全部买下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吧，我想。”卡西亚全然没有听进去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认真思考神色，“其实除了我之外，你们就是这艘飞空艇上最强大的手术者队伍了，这样子虽然能显现出你们的专业性和小心翼翼，不过根据环境而做出适合的调整，应该才是伪装最为核心的思想吧？”
第2089章 遥远距离下的默契（下）
“但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这几天，就是从登上飞空艇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观察你们了。一直保持这种具有专业性的谨慎，是非常消耗精神与体力的事情。一开始是全员都警戒周围，并保证对目标的全方位监视。可仅是一天之后，高强度的注意力集中就出现了副作用，你们过后不得不选择将人员分成两个批次，以此减轻自己给自己带去的不必要压力。”
“分了批次后，是取得了一些效果，但并不明显。休息时间完全不足够，而正是因为你们自身所带着的高素养和专业性，反倒在过后造成负面影响。专业和素养使得你们的自我要求非常高，但我刚才也说过了，根据环境做出适合的调整，才是伪装最为核心的思想。”
卡西亚这时看了身旁的中年男子一眼，一面点头，一面露出和善的笑容：“这几天的生活上，在食物和酒类上稍微不那么严格，我想组员的状态是会有一定提升的。”
“不过，我更加在意的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拿在手里的基础情报。因为看得见的专业性，你们对信息的分析绝对不会差。但这几天下来，你们的确是体现了专业性，但这专业性完全用错了地方。”
卡西亚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男子已然紧绷起来的身体。他和着男子一同从走廊去到食堂侧边，在取开水的地方放下小水壶，等到一阵热乎乎的水气散逸在周围时，他继续自己早已有了答案的疑问。
“其实说了什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的专业性让人看着很舒心，就像是教科书上的模板，即便不能百分之百作为教材供其他人学习，但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能达到的。特别是你们还考虑到飞空艇自身的安全，专程让自己的组员去看守监视蒸汽熔炉的这类举动，不得不生出赞叹的心情。”
“但，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是你们为什么会将这种专业性用在我的身上？”
面对卡西亚的疑问，神色变得严肃的中年男子始终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刚才那股属于中年男子的鲜活气息完全消失不见，现在留在原地，提着小壶取开水的人，不过受到卡西亚无形的压力，而被迫不敢有丝毫动作的机器而已。
小水壶不大，不到半分钟就装满了。卡西亚提着小壶先一步去到走廊口子处，等着男子跟上来，看他仍旧没有开口的意味，于是只能自己接上自己的话了。
“其实，这几天观察你们后，我有两个没有确定的猜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证实它们的准确性？”卡西亚笑着说。他想活跃周围僵硬的气氛，但见男子变得更加沉默，笑声在一半就戛然而止。
“好吧。”他似乎妥协了，不再做无用的事情，“第一个猜测，你们得到的情报里，只有那支护送队伍的信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于是在执行的命令里，你们也只收到监视护送队伍的话，所以完全不知道有我在飞空艇上。”
“第二个猜测，是情报当中有关于我的信息，但肯定与现实不相符合，描述也好，给予的数据与实力定位也好，都下压了很多。是定位成了一名势力内部的精英成员，还是其他的定位？导致你们认为自己可以欺骗过我的眼睛。总之，我认为第二个猜测的可能性要更加多一些。毕竟面对护送队伍，你们从登上飞空艇开始便展现出绝对的纪律与专业性。而护送队伍的实力，难以解释你们表现出来的状态。”
“即便能用谨慎去解释，但护送队伍在水准线的哪个位置上，你心里是有具体的考量的。”
说话间，两人顺着走廊去到尽头的楼梯位置，鞋子踩在钢板搭建的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卡西亚在楼梯中间转角位置停下了，放下小水壶后，就地坐到楼梯上，盯着中年男子的脸。
“是第二个猜测。”
“你若是再不开口说话，我心中就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案了。你应该清楚耐心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是存在相互性质的。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这需要看先生您给了我们几个选择。”男子这时叹息一声，放下水壶的他靠在楼梯的围栏上，“我大概清楚先生您和我说这么多话的用意。其实就是在告诉我，我们的所有动作都在你的掌握当中。而刚才的那两个猜想，其实也不是猜想，对吧，尊敬的先生。”
“你只是想告诉我一件事，我的上层在下达命令时，并未向我们说出实情。而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应该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这次调查监视任务有巨大的危险，百分之百威胁到性命，可以看做在他的眼中，我们登上飞空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具具能活动的尸体了。至于多久僵直下去，只看先生你多久开始行动而已。”
“对于百分之百死亡的任务，若是说出实情、、、”男子依旧保持着冷静，至少专业性早已刻在他的骨头上，而卡西亚给予的压力并不大。
卡西亚这时点头，他知道过后的交谈将会比想象中的要简单：“明天晚上，飞空艇将会进行一次停靠。对此，你有什么具体的消息？”
“‘会有成员登船支援你们’，这是我得到的唯一消息。”男子非常诚恳地开口回答。
“派遣更强大的成员来代替你们进行侦查与监视吗？或者是执行另外的计划？”卡西亚自言自语。想了小会儿，他对男子说，“你能说服自己队伍中的所有成员，让他们配合你吗？或者，其中有人较为棘手，需要我帮助你。”
男子这时抬头，看向卡西亚。
“你们没有选择。而对于我，这是后续麻烦最小的一种解决方式。当然，你可以相信我，我对你们的生命没有兴趣。时时刻刻都能做到的事情，没有难度与阻碍，也就不会去过度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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