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至此，笛福尼尚未主动停下，却是被周围的异动打断，匀速前进的他停在原地，稍有迟疑后，重新迈开。但双手握住的第一代圣剑与那柄大锤，其上雕刻的奇异文字符号已然全部亮出微光，以他为中心的半径十数米范围内，灰尘般铺开的污染也瞬间消失掉。随他的走动，身后拖出一条恢复原本颜色的冷色路径来。
笛福尼确定自己是有着良好习惯的人，离开前不仅会关门，也会关灯。但办公室的门虚掩，冷色光也跑了出来。
一名男子站在办公室里，弯着腰在墙边的橱柜边，转身时，手里拿着从橱柜里的一瓶高档酒。男子的目光先是停留在笛福尼的脸上，随后又在两把亮起微光的武器上流转，最后回到酒瓶子上。
“算是老朋友了，喝你一瓶酒，没有意见吧。就当以前为你找来的经费的回报了。”男子笑着开口，随后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透明玻璃杯，一面倒酒，一面接上话，“都是老朋友了，还没见面就这么戒备，我认为没有这样的必要性在。”
男子说着将倒了半杯的酒以异常平稳的方式扔了过去，笛福尼耸耸肩，第一代圣剑随即脱手，插进了地板里。他将酒杯接过：“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你来到这里，我们敬爱的阿尔德大元帅。你应该出现在战线周围，而不是这片山脉，也不是我的面前。”
“还是你的酒好喝，一直相信你的品味，看来我的判断和看法没有错误。”赞赏着酒的美味，阿尔德没有正面回答笛福尼，“你还是喜欢这柄大锤，以前就喜欢，现在也喜欢。记得你申请过究极金属的大锤，不过申请没有通过。那把圣多拉格帝国的第一代圣剑明显要比大锤珍贵许多，但还是不被你选择。”
阿尔德再度看了只剩下剑柄露出的第一代圣剑，随后盯着笛福尼，“你看样子年轻了不少。”
笛福尼认同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自身，“自我感觉，年轻了十一二岁吧。的确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年轻就是好。不过，我再怎么年轻，还是比不过你来。我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快接近三年前了吧。我想继续推进机械之龙计划，在会议上见过。”
“比起那时，现在的你，看上去至少年轻了有三十多岁了，或许还会更多。同是老人了，看见你也恢复不少，为你感到高兴。不过，年轻和更多的寿命确实展现了太多吸引人、诱惑人的一面。但是代价呢？应该不会小。”笛福尼感叹着，“我也年轻不少，算是知道些东西。”
“一种选择而已。”阿尔德开口，“暂时性的，大家都在朝向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笛福尼随后喝了一口酒，“的确是好酒，我也一直对自己的品味有自信。”
“当然了，说过了，我一直相信你的品味。”阿尔德赞同，“但橱柜里只有一瓶了，过后我让人过来，多给你带几箱子。这牌子的酒是中心海流带附近地域出产的，自带着一股热气，喝着的确舒服。那里受到的影响很小，以后一直都能喝到。”
笛福尼笑笑，摇了摇头：“打算戒酒了，虽然身体用不着戒，但主要是精神上的戒酒。这瓶都是留着好些时间了，不是你来，我都不会喝。现在改喝白水和果汁了。”
“我认为偶尔喝喝，完全没有问题。”阿尔德像是在安慰，再度品尝了一口酒后，他看向笛福尼，“明天吧，我让人送几箱酒过来，你一个人在这里，需要这些东西。守着这座巨大的工厂，很消耗精力的。”
“况且这座工厂再度启动后，是需要一个精神充溢的厂长的，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笛福尼带着感谢开口，也有落寞在，“的确，这座工厂太消耗精力了。不过，它不会有再度启动的机会了。”
第2460章 究极之龙（二十六）
感受到笛福尼传来的落寞，阿尔德“嗯”了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小半杯酒喝完了：“这样吗、、、其实还会有更好的选择，一直都在，主动权也在你手中。”
他给自己倒满酒，随后也喝完的笛福尼将杯子扔了过来，稳稳接住的他也将之倒满，将一整瓶酒全部分完了。装满酒的杯子随后重回笛福尼的手中，一层细微的震动涟漪还在上面传荡，只是杯中的酒至始至终都没有洒出去一滴。
“不想再做选择了。”笛福尼开口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一直在不停地选择。好一些的时候，还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选项；情况不好的时候，就只能被迫选择让人苦恼的东西。思考从来没有停止，我认为与其不断在出现的选项中选择，自己去创造一条道路，才是更好的方式吧。”
“况且，的确不喜欢教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说话时，笛福尼已经举杯示意，随后一口将酒全部喝了下去，“说说你自己吧。不在战线处，真是一个好选择？圣多拉格帝国有元帅在，军部很早就行动了。”
“战线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吗？记得自己在战线上的时候，的确学会了很多，过后的生活方式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了。”
阿尔德摇晃着酒杯，散发馨香味道的酒跟随着一起晃动，中心出现小小的漩涡。可即便跟随旋转的酒早已超过杯子的边沿，但有力量主动蔓延过去，如同透明、延长的一截酒杯，将酒水全部挡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当中，不能洒出去一滴。
“情况不错，感染体军队、接触污染后的手术者队伍等，如果不考虑副作用与后果，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制造出来的。至于污染种龙类和污染类第二类生物，更是如同不计损失的消耗品，能在污染节点中心以二十四小时的流水线般出产。唯一不足的是有一段等待期。”
晃动的酒杯在这时停下，里面的酒因为惯性继续旋转。当逐渐趋于平稳时，阿尔德象征性的环顾四周一圈，接上话，“和这处工厂一样，产品被运出去前，需要原料进来，随后就是各种流程的处理。污染种龙类与类第二类生物与之大致类似，如果真地要找出区别、、、”
“过程更加简单，把龙蛋和类第二类生物卵生体放进污染节点中心，不需要管理，只需要记下时间，就可以等它们被孵化出来。这就是区别吧。”
“生物学侧的力量。”阿尔德评价到，酒也在杯子中恢复平静。他也举了举杯子，随后将酒全部喝完。
“这种情况下，还能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阿尔德转身将杯子和空酒瓶放在橱柜上，“但既有高兴的事情，也会有不怎么让人舒服的情况在。”
笛福尼耸耸肩，他的视线一直都在阿尔德身上，从未离开过，“所以我不怎么喜欢做这种选择。看上去有很多选项，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选择。污染并不是一件好的事物，它的源头根本不在我们这里，深度接触后，就没有彻底清除的余地了。”
“我的看法、、、虽然时代不站在我们这边——你和我都是老人，想要抓住机会的方式并不多——但我还是认为，无论如何，一些方法并不能去尝试。我们自己从来不称自己是天才，但在绝大部分人眼中，能走到你我这一步的人，不仅仅是天才，在各个时代，也是怪物般的存在。”
阿尔德走向办公室的门，“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这就是手术者进化路线的实质啊。精神意志的体现，就是自身的想法。每一位高阶手术者的进化路线不一样，也是因为每一人的想法不同。况且，如果我得到的情报没有错误，深度接触污染后，想要清除也是有方法在的。不过，地点不在三项大陆上就是了。这一点，你们绝对清楚。”
“而想要去到可以清除的地方，空中大漩涡必须出现。只是大漩涡出现的条件上，似乎、、、”
阿尔德摆手打断笛福尼的话：“我可不想难得和你见面后，就谈论这些东西了。没有意义的，如同每次红星来临时就必然会发生的战争一样，除了最开始的几次，过后的红星战争具有意义吗？大家只是需要一块默认的帷幕去遮挡不那么美观、而又非常不干净的舞台而已。”
阿尔德看向笛福尼，目光随后去到墙壁上的挂钟上。伸出手的他在空中转了转，挂钟的所有指针跟随转动，这一刻全部归零，指向十二时。
“预留的谈话时间是十分钟。”他开口，点了点头，“只用去了四分钟多一些，你还有五分钟。”
说着，阿尔德离开了办公室，但话语还是飘进来，“不用感谢我，最后的礼物。作为远海共同国的钢之王，谁都不能夺走你获得这份礼物的权利。”
站在原地的笛福尼叹息一声，转身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跳动起来，一秒接着一秒，以机械的方式，描述着时间的流逝。但一个呼吸后，他的表情就恢复正常。
将第一代圣剑从地板上拔起来，笛福尼坐回到办公桌边，想了想，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喝下。随后他把杯子放在自己身前，左手食指抹过第一代圣剑的锋刃，拉出一条口子，而后放在杯子上方——
暗色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粘稠物质从伤口处流出，持续着，直到快要装满整个杯子时才停止下来。笛福尼看着杯子，连椅子带着人都向后靠了靠，远离办公桌后，附着在杯子上的生物电感应力场撤离开，杯子顿时溶解，流出的血液混合物直接腐蚀穿桌子，落在地板上，继续烧蚀着遇到的一切事物。
生物电感应力场即使包裹而去，将当中灰白粘稠物质的活跃生物细菌全部杀死了后，才将其腐蚀性祛除大半。
“感谢丽苏曼小姐，其中一类生物细菌的攻击手段，似乎是腐蚀了。”
第2461章 究极之龙（二十七）
那团血液混合物升起，被生物电感应力场包裹，当中闪耀蓝色的火星，血液成为助燃剂，焚烧着当中的一切物质。本应有噼噼啪啪的声响，如同燃烧干材，可都被感应力场隔绝在这团拳头大小的空间内了。
感应力场散去，一小团灰烬落下，填在了腐蚀出的凹坑底部，薄薄一层。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