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折玉穿着一身墨色寝衣,长发半披,俨然正要睡下,见谈轻过来,他的语气还挺稀奇。
“方才叶先生不是来了吗,王妃又怎么会来找我?”
谈轻猝不及防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酸气,心道裴折玉又吃醋了吗?他不由睁大双眼满目新奇地看着裴折玉,思索了下,有话直说。
“我想跟你借几个人使。”
隐王府本就是裴折玉的,府上来什么客人,他想知道自然不用谈轻说,可他没料到谈轻上来就这么说,察觉谈轻此刻的脸色也不像是在说笑,倒是有些冷,裴折玉唇边挂着的笑容微顿,“王妃要做什么?”
谈轻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地皱着眉头说:“今天有人在跟踪老师,要不是郡主碰巧路过,恐怕老师就要出事了。那个人奔着明石先生而来,八成就是谈淇派来的,他敢动老师,我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裴折玉并未错过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狠戾,他认识谈轻已久,还未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还是为了叶澜……诚然,他先前对叶澜的拈酸吃醋是有几分戏谑在,此刻他心中确实是对被厚待的叶澜有几分钦羡。
裴折玉转身坐下,饶有兴趣地看向谈轻,“那王妃打算怎么办?让我派人把谈淇抓过来?”
内务府赶制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婚服的消息瞒不住,一天时间内,京中只要有点地位的人应该都已知道谈淇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侧妃。
谈轻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跟谈淇交锋,免得得不偿失。
“不用抓他。我已经有了怎么对付他的计划,只要你借几个好使的人给我,让他们去把今晚跟踪叶老师的那个人抓回来就行了。”
裴折玉越发好奇,“哦?”
“老师前不久参加过赛诗会,谈淇能这么快查到他不奇怪,那他应该也知道老师现在是我的授课先生,他敢派人动手,或许是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太子侧妃,可以为所欲为,也正好说明他已经急了。”
谈轻勾唇冷笑,“晋阳王府的满月宴,我要去。”
夜色深沉,谈家老宅。
谈淇迟迟没有入睡,就坐在桌前等着,快到子时,房门才被人敲响,他一个激灵回神。
“进来。”
见到云生推门进来,谈淇已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叶先生?”
自从赛诗会之后,再次看到一直在找的明石先生出现,谈淇虽不满被对方抢了风头,更多的却是兴奋——比起秦如斐等人,他更喜欢这个神秘的明石先生,因为他从未现身过,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熟识他都写过什么诗。如此一来,谈淇即便找到明石先生让他专门为自己代笔写诗,也不会有什么人能认出来揭穿他。
偏偏这个人跟秦如斐有关,还是谈轻的授课先生。
派人去叶家老宅动手引这个叶先生出来时,谈淇知道很冒险,可一边还有已经内定的太子侧妃之位作为底气,他又等了这么久,如今这个明石先生终于现身,他权衡过利弊,认为也不是不能放手一搏。
要是这个明石先生识趣,他也不是非要对他动手。
谈淇敛去眼底的阴沉,眼里蓄起泪水,无助地看着云生,“你知道的,我自从在宫里被大哥推下水,就已经写不出好诗了,为了留住太子殿下,我一定要找到这位明石先生!云生,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吧?”
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靠这个借口让云生答应帮他抓人。这个云生这辈子虽然还没有成为四皇子的死士,可他人脉广兄弟多,比如能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人,可惜他太过心软,这颗棋子谈淇使得心安理得。
云生看着他的泪珠滚落下来,整个人越发柔弱无依,心中那点困惑顿时悉数化为怜惜,忙扶住谈淇,“少爷先别急,已经找到人了,不过没有动手,这个叶先生最近好像很缺钱,还有代笔写诗的打算。”
谈淇面露惊喜,抬眸看向云生,泪盈于睫,看去那样无辜又纯净,他还拍着胸口,一脸庆幸道:“那就好,云生,你们千万不要伤了他,这位明石先生作的诗虽说风格与我相似,但也是真正有诗才之人。”
云生听他这么说,对这个明石先生有些不满。
“这个人从前寂寂无名,也没听说作过什么好诗,那天他在赛诗会作的诗显然是仿着少爷的诗集所写,也就是少爷心慈手软……不过他毕竟是隐王妃的先生,若是能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便不怕他泄露消息了。”
谈淇抿了抿唇,对这话毫不心虚。他才不会告诉云生,他前两天故意仿照这个明石先生在赛诗会上的诗作假了一首所谓的草稿,让云生‘无意中’发现,再无意中说漏嘴,才好诱导他打破底线,动手抓人。
这些事都是云生自己要做的,他不过是想要请明石先生写几首诗罢了,被查到也不怕。
谈淇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也在为明石先生还想代笔写诗窃喜,可他向来谨慎,蹙紧双眉,敷了粉的脸上神情狐疑,“可这位叶先生现在奉旨给大哥授课,又怎么会突然缺钱,要继续做这代人写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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