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的只有数学和物理原理本身,”她说。
她指了指他的胸口,又指了指她自己的。“但当它经由这里,成为一个产品、一个工具的时候,我们就有责任和原罪。”
夕阳完全落了下去,光线微弱。那一刻,她的脸也变得模糊。
江寻还记得她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自己:“所以,我希望未来,智能可以属于每一个人。”
“没有门槛,没有壁垒。人人都有机会享受到科技的公平。”
后来,在大洋彼岸,他看到巨头们如何将本该普惠的技术层层打包、售价高昂,变成一种新型的知识壁垒。又看到他们在谈判桌上,用专利作为刀枪,扼杀掉一个又一个刚刚萌芽的创新。
他从未忘记过她。
一个人能成为江寻九年都不愿放手的执念,在旁人看来大约匪夷所思。商场上没有永恒敌人,亦无永远朋友,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还是一段那么脆弱的、属于少年时期的关系,赌上所有筹码?
但如果换个角度,一切便顺理成章。
彼时江寻的人生履历像一张竞赛成绩单,写满了输赢与名次。没有人告诉过他,抛开这些量化的指标,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追求的。
是她的出现,为他构建了锚点。
他开始去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人,和你望着同一个方向,那孤独便不再可怕。如果有一个人,能让你觉得输给她也甘之如饴,那输赢得失便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爱。
在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他以为他得到了爱。但很快他又失去了。
江寻把这些往事在心里过滤了一遍,很快归于平静。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在自己的思维禁区往返,走进去,再把门关好。不被任何人看见,也包括她。
周亦诚看着窗边背对着自己的学弟,他听出了对方言辞里的认真。
不是谈判策略,也不是故作姿态。
一个成年人,尤其是一个在弱肉强食的游戏里活下来的成功商人,再去谈论诸如“理想”“普适性”这种词眼,未免天真可笑。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除非真的有一个人、一件事让他信足了九年,并让此刻的他依然坚信。
周亦诚终于确定,他可能永远都拿不到棱镜的投资合约;至少按照I司给出的脚本去走,不可能。
“算了,”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口吻,“我不会勉强你,这件事我尽力而为,如果总部那边不同意,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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