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梁谳回来多久了,站在那里又多久了。
“怎么才吃饭?”
“忘了。”
梁谳没问他阿姨的事,想必实际上是知道的。
梁谳没有走开的意思,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裴自宁。
汤滚了,裴自宁把打好的蛋花倒下去,但他仍能感觉到梁谳的视线落在后背。
裴自宁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关小了火,回头问梁谳:“要吃吗?”
梁谳沉默几秒,他眼睛里的神色是裴自宁从没见过的,然后他点了点头。
裴自宁没想到梁谳真的会点头,但两个人吃饭的话,一道汤肯定不够,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决定再炒个牛肉。
十几分钟之后,一汤一菜都端上了饭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氛围有些奇怪。裴自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梁谳突然不找他麻烦了,难道他也懂吃人嘴软的道理?
但事实证明这都是假象,是裴自宁的幻想。
梁谳还是讨人厌的梁谳,味蕾也挑剔得要死,不是嫌汤太淡,就是说牛肉太老,裴自宁很快就被气饱了,面无表情斜着眼睛看他,然后他发现梁谳话虽然是这么说,却没有放下筷子,最后菜和汤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裴自宁翘起唇角,露出讥诮的神色。
梁谳还理直气壮:“饿了不行?”
裴自宁冷哼一声:“撑死你算了。”
之后梁谳就时不时会在饭点的时候出现,裴自宁不好不邀请他,渐渐地,做的饭都成了双人份的。
梁谳没一点自觉,还是挑三拣四的,嫌裴自宁的手艺不好。
裴自宁忍无可忍:“你可以不吃。”
梁谳理直气壮:“有人做饭,为什么不吃。”
“又不是做给你吃的。”
“吃你两口饭怎么了,我都还没收你房租。”
“我明天就搬出去。”
“你走了谁给我做饭,小气鬼,说两句就闹脾气。”
裴自宁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先挑刺的人是梁谳,但现在好赖话都给他说完了。
梁谳又故作大方地说:“你给我做饭,我就不收你房租了。”
裴自宁总算明白了,原来绕了一大圈,梁谳的目的是这个。
第二天,裴自宁打开冰箱就吃了一惊,里面的食材满到几乎要溢出来,一看就是梁谳交代阿姨的,一时哭笑不得。
裴自宁在一大堆食材里挑简单的做,吃饭时梁谳并没有说什么,但他看起来不太高兴。饭后,梁谳不经意似的地问:“你怎么不做那个鱼?”
裴自宁想起冰箱里好像确实有鱼,实话实说:“我不会。”
梁谳的神色好像放松了一点,但嘴里说不出好话:“你真笨。”
裴自宁懒得理他:“想吃自己做。”
后来阿姨突然发了个食谱过来,裴自宁才反应过来,那一堆食材都是梁谳喜欢吃的,尽管裴自宁不愿意惯着梁谳,但又不想浪费食物,碰到不会料理的食材总会先请教阿姨,梁谳好像总算满意了。
梁谳回来得早,就跟大爷似的催着裴自宁做饭,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指手画脚。裴自宁一边炒菜,一边跟他斗嘴,一时没留意,右手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滚烫的锅壁,他下意识惊叫一声,右手中指已经烫红了一块。
梁谳脸色一变,迅速反应过来,倒比裴自宁还紧张,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
好在裴自宁手收得快,烫到的面积不大,也没有很严重,但伤口仍火辣辣地疼,那一道红色在白皙柔嫩的手指上显得触目惊心。
裴自宁觉得没那么痛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梁谳站在他的身后,像把他揽在怀里似的,双手捉着他的手,裴自宁抬头看见他的侧脸,梁谳脸色严肃,眼睛专注地盯着水流,似乎比受伤的裴自宁都更在意这个伤痕。冰凉的水流滑过手背,梁谳时不时地抚摸过他的手,四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交缠的感觉令裴自宁感到很怪异。
裴自宁觉得可以了,就轻微挣了一下,梁谳反倒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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