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簌簌落着,酒吧里,几个人一同唱起歌。
潇洒的旋律响起来时,叶满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漂泊的江湖客。
“相伴到天边……”
叶满拨弄着吉他,目光看向韩竞,男人正松散地坐在高脚凳上,握着麦,垂眸看他。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叶满试着随他轻轻开口:“哪惧雪霜扑面。”
天苍苍,野茫茫。
万般变幻。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雨落黔东南,夜深人静。民宿里,杜香梅一遍一遍看着那个唱歌的录像,她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想走出去看看。
很多年前,她陪着女儿走过那么一程,她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又陪她离开这?个这?个世界,她缺席女儿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却陪她走了头和尾。
那段时间,她们互相依靠着去看了从?未见过的风景,只有彼此?,好?像什么也不怕。
女儿离开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再没?有任何色彩。
她仍在这?个社会上,可这?个社会怎么变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像一个鬼魂一样躲在小小角落,不想踏出一步,一切都没?有意思。
现在,她竟然萌生出想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视频里那个自己笑得那么快乐,她有很久没?这?样笑过了,即使到了现在夜深人静,她心里的愉悦也没?有淡去。
她今年快六十?岁了,还能活多久呢?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见到女儿,她问?这?边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是不是该……该带着女儿一起出去看看?
韩竞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方向。
腕上那条柔软的毛线绷得笔直,叶满刚刚打开门。
那小卷毛儿向外迈了一步,牵着韩竞的手往前。
韩竞立刻起身,鞋都没?来得及穿,跟上他。
民宿夜里很静,客人都休息了,叶满穿着睡衣,慢慢沿着窄长?的楼道向前走。
廊上灯笼光线昏暗,仿佛温柔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叶满柔软的头发与苍白?的脸颊。
他这?个样子,让韩竞想起在香格里拉的寺庙,他孤独走过那一个个佛像时的样子。
孤独、静默、仿佛并不在眼前的世界行?走。
他那样脆弱、漂亮,佛光帮他镀上一种神性?,那是神明偏爱给他的神性?。
韩奇奇跟在他的身边,用牙齿咬他的裤腿,可叶满丝毫没?有察觉。
终于,他停下,右转,那是楼梯的位置。
韩竞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把他搂进胸膛。
抱住他以后,他忽然也没?了别的动作,他就?那么轻轻抱着他,两个人在走廊上静静站着,平静而亲昵。
小侯从?房里出来,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韩竞很低声说:“梦游呢。回去,别惊着他。”
小侯一愣,他知道叶满有梦游的习惯,还从?来没?见过。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韩奇奇抱回屋。
他把小狗放下,但韩奇奇的爪子勾住了他的白?色卫衣,“唰”地勾出一个窟窿和几条丝。
紧接着,它?跑了出去,又回到叶满身边。
它?坐下,仰头看两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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