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已故的儿子,父子俩曾发生口角,张榜动手打了他,儿子离家出走,数日后在小柳河下游被钓鱼佬发现的尸体。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超过两日之久,哪来的说话声?送灵车的行车记录仪全程开着,并没有录到他所说的那声“爸爸”,司机全程也没听见。
张榜反咬是公司篡改证据,工作人员体谅他丧子之痛精神恍惚,宽慰他许久,只是张榜不让骨灰入葬,捧着骨灰盒在墓园大闹数日,哪怕死亡证明明明白白在眼前。
洪叶萧出差回来得知后吩咐报了警,后续两厢解约,墓园尽数退还了费用。
最后,张榜儿子的骨灰应该葬在俐格陵园了,再有了联手搅弄舆论的事。
陶友庆刚从对方律师那了解了始末,这会儿徐徐道来:“张榜之所以被俐格陵园买通,主要公司效益不好,想拿一笔钱做周转,唉,被判了半年也是活该。”
“只是,他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也是可怜,想花钱跟我们争取和解。”陶友庆话完去探看她的面色。
“能拿出和解的钱,不如花在他所谓的赡养老人身上。”洪叶萧不为所动。
随后这句话才驻足,侧了侧首,语气蕴藉,“陶总真是操不完的心。”
陶友庆老脸一热,等她背影渐远,旁边同为业务部的副总啧声:“这年轻人,还真是冷心冷肺。”
又问:“老陶,你可还记得她小时候?亲爷爷去世,一滴眼泪没掉。”
陶友庆侧身竖目,“做这行的,难道还觉得只有大哭才算悲痛?”
对方悻悻,一时忘了眼前的陶友庆和洪叶萧是远房亲戚,反而讨个没趣,连忙扯开话题。
只是,这话倘使驱车离去的洪叶萧亲耳听到,也不会否认。
她爷爷是在她七岁上被一场恶病带走的,她清晰记得,那天追思厅里的花卉柱簇满白百合和马蹄莲,她把胸口别的白绢花摘下来,在手心一抓一放,一抓一放。
旁边的谢义柔隐约懂得死亡的意思,一直在掉眼泪,洪叶萧反而面上干燥。
爷爷待她不好吗?相反,老爷子十分爱惜她,她兜里还有一把香香甜甜的花生酥是老爷子生前背着她妈妈抓了放她口袋的,可她从出生就没哭过,连亲爷爷去世也没有大彻大悲,怪不得人说她没有悲悯心。
她走出追思厅,误进了一间灯光明亮的房,架上一卷卷的新毛巾、台上有梳子、修剪头发指甲眉毛的工具,是遗体梳洗间,莲花香炉里熏着浓郁的檀香。
而她爷爷仪容齐整,面容安详躺在台案上,犹如熟睡。
谢义柔不知什么时候又跟着她,扯扯她的手指,细声怕吵醒了人,稚真问,爷爷是不是只是睡着了?她说不是,死了。
她清楚记得,爷爷那身黑褂子上熏的刺鼻的檀香,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闻见这个味道,死亡的味道。
车辆在高架上疾驰,这是回灯笼街的路,和西龙湾方向相反。
连了蓝牙的手机通话,在车厢里传出咒骂:“洪叶萧!你们火化害死我儿子!不得好死!”
她径直摁断。
电话顽强弹出,她正欲再摁了,发现是谢义柔,滑了接听。
那头静得出奇,“谢义柔?”
她没忘他醉糊涂的事,是以现正在回老宅过夜的高架上。
“不是说,要帮我找另一个角吗?”那边空旷而安静,愈发显出嗓音沙哑。
又是角?“嗯,好,你睡一觉我就帮你找。”
届时也该酒醒了,话完欲挂电话,专注开车。
那头却像是料到她的下一步,抢先说:“我是清醒的。”
她的指尖在方向盘一点一点,末尾瞥了眼时间。
高架蜿蜒,一辆黑车从路口下去掉头,穿过夜色反方向驶去,最后停在华灯璨然的西龙湾。
比起小区内各色的喷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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