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审讯,再看刑侦支队这样重视, 连支队长都出现了,刘豫必然已经知道案情重大, 轻易不会将自己扯进去。
回答“认识”, 那就有问不完的问题,只有回答“不认识”才最安全。
戚沨也不急着对刘豫晓以大义, 她看过几个人的资料,也十分了解苗晴天和罗斐的为人, 什么公理、正义根本不在这些人的认知范围内,说再多也灌不进去。
“杨绪, 小名三儿, 你们一起长大的发小, 还记得他吗?”于是戚沨就切了另一个角度。
刘豫明显愣了一下, 遂很快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很久了,问这个干嘛?你们该不会连死人的责任都要追究吧?”
戚沨却说:“我们现在让你指认的人,一直都认识罗斐。你坐牢以后, 他们还多次往来,一同犯案。如今罗斐就在看守所,定期接受审讯。”
“什……怎么可能?!你可别诈我。”刘豫透着几分不信,脸色却越发难看,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在他脑海中经过。
戚沨依然慢条斯理:“他们之间往来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合谋杀害一位刑警。而在这个过程中, 罗斐曾让杨绪给线人传话,令那位刑警上当。原因是,那位刑警已经查到苗晴天作案的重要线索——当时苗晴天已经瘫痪了。”
刘豫当然知道苗晴天是在五年前瘫痪的,一听就对上了时间线,只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段过程:“那这件事和三儿的死有什么关系?你该不是要告诉我,是罗斐杀了三儿吧,根本不可能!”
“杀害杨绪的,极可能就是我们需要你指认的嫌疑人。”戚沨说道,“不只是杨绪,还有苗晴天的死,也是他的操作。事实上,早在他从你手里接过‘汽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将其掉包成一种致命毒剂,用来注射给一位受害人。如今又因为另外几个案子,他将罗斐也拉下水,他则隐身在幕后。再这样僵持下去,此人很有可能会逍遥法外,所有命案都由罗斐一个人背。”
戚沨当然不会告诉刘豫,已经在其他方面找到关联宋昕的证据,再继续深挖下去,抓到宋昕是迟早的事。
而刘豫因为接触不到外界,加上戚沨是支队长身份,从心理上就没有怀疑过戚沨的“语言艺术”,一下子全都信了。
他的脑子嗡嗡的,没想到身边竟然有三个人被拖下水,两个死了一个进去了,而且还都是折在同一个人手里。
大概是冲击过大,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刘豫才小声说道:“我……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人。”
“他是谁,说出他的名字。”戚沨低声引导。
“他叫宋昕,就是你给我看的那几张照片里排在第三个的男人。”
戚沨拿起宋昕的照片,再次问:“是他吗?”
刘豫点头:“就是他。”
“继续。”
“他……他家原来距离我们那个福利院很近,不过我是后来离开福利院才认识他,之前只是知道有一户姓宋的,还是听晴天姐和罗斐说的。我们这几个人其实都比较排斥和那别墅区的小孩来往,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但后来听说这家的大人都死了,宋昕也成了孤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罗斐和他来往就变多了。我出社会早,学习成绩不好,就勉强上了两年初中,出来以后就干一些挣快钱的营生,这你们也知道……罗斐将宋昕介绍给我认识以后,我就时不时在夜店里看到他和高辉一起。那天那个‘汽水’的确是宋昕取走的,不过账是记在高辉名下,也是高辉提前定好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因为从那以后,高辉就再没来过,那点钱也没给,还是我垫上的。”
“那你还记得具体时间吗?”
“这谁还能记得。”刘豫说,“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有点印象,就是在取走‘汽水’的前几天,高辉和班里一个女生来消费,她们聚在一起聊天,我就在旁边,高辉还请我喝了杯酒。她说最近被一个贱人缠着,很烦,很希望对方消失,而且那个贱人还戒过好几次毒。我就告诉她,根本没有人能完全戒毒,都是一时的,早晚还得复吸,就我这里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戒过毒的,最后还不是回来了?于是高辉带来的那个女同学就问,如果那个贱人又复吸了,是不是就又要去戒毒所了,那样就不会来缠着高辉了。高辉立刻附和,还说一定要拍下视频和照片才行,如果她再敢回来,就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就是那天晚上,高辉又跟我预定了一管‘汽水’。”
刘豫的这部分描述完全在警方的调查范围外,如果不是当事人来讲述,警察也不会了解到这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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