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多了把匕首,趁她靠近的当口猝然抹向她脖颈。
陈莺根本没设防,甚至来不及后仰。
匕首划过的瞬间,冰凉的液体蓦地溅了她一脸——是阿聪千钧一发之际,徒手伸过来挡刀,锋利的刀刃直接斩断了它的手腕。
阿聪攥紧断臂,以防止尸液渗漏。
陈莺噌地站起身,一脚将陆秉踹翻在地,恼怒地踢掉他握着的匕首。
匕首是磨镜匠塞给他防身的,陆秉一直藏在袖中,打算觑准时机取陈莺性命,只可惜,他失手了。
陆秉双手痉挛,整个人蜷缩起来,痛苦到面部扭曲。
怒火中烧的陈莺眼神狠戾:“活该。”
撂下这句话,陈莺直接将阿聪拽出了船舱,她寒着脸道:“去换身皮。”
阿聪转身走后,剩陈莺独自站在甲板上,面对沉郁的夜色与无边汪洋,咸湿的海风拂过,吹不散她浑身火气。
只差一线,陆秉就抹了她脖子。
果然老虎不能长牙,陆秉现在拿得动刀了,这很危险。
咚的一声,那把行凶的匕首被扔进海里,陈莺胡乱抹了把吹拂到脸上的发丝,听着寂夜中的海浪声,夹杂着痛苦又压抑的低吟。
“啊……呃……”
她知道陆秉在剧痛中挣扎,他活该。
陈莺心情糟透了。
孤船漂泊着,甲板上亮了盏防风油灯,烧出淡淡的焦味。陈莺站在微光里,昏黄的灯光随着船身起伏摇曳不定,将陈莺投映在甲板上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
陆秉呼吸越来越重,可能在翻滚,撞到了桌椅船板。
陈莺知道他向来是个能忍的,铁了心要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这种苦头生不如死,绝非常人能够忍耐。
“啊……陈、陈莺……呃啊……”
陈莺听见他在叫自己,果然熬不住了吗?
熬不住也得熬,她打定主意,必须让陆秉长长记性。
“陈……莺……”
陈莺闭了闭眼,没熬过陆秉痛苦万分的低喊,她转过身,大步迈进舱室。
陆秉肢体抽搐不止,苍白无血的脸上冷汗淋漓,嘴角已经咬出了血。陈莺俯身蹲到他身边,强行掰过陆秉不停抽搐的手,撸开袖管,就见纵横交错的青筋在皮下穿行疯窜。
凡事都有个过程,痋蛇没那么容易适应人体蛰伏于血肉,况且还是一条条活蛇,活蛇哪有老实安分的,因此它们正在陆秉身体里肆意游走。
陈莺倒出一粒药丸去捏陆秉紧咬的牙关:“吃下去。”
陆秉疼得难以松口。
陈莺按住他,用力去掰他的嘴:“陆秉,把药吃了。”
好不容易把药丸从牙缝塞进口中,陈莺生怕他又吐出来,紧紧捂住陆秉的嘴:“咽下去。”
手心湿濡一片,不知道是他脸上的冷汗还是泪水,直到陆秉将药丸咽下,陈莺才挪开手掌,翻过陆秉痉挛蜷缩的胳膊,指尖压在一团鼓胀的筋疙瘩上,顺着经脉时轻时重地捋。
陆秉比之前好受了些,没那么生不如死了,但是依然疼得抖如筛糠。
“陈莺,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别说没用的。”陈莺拧着眉,仔细疏通其蛇脉,一下下打开了那些鼓成团的筋结,“事到如今,谁死都不会让你死。”
陆秉嘴唇青紫,气息不匀道:“可惜,我没能、一刀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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