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诸葛亮 第273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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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鼓助威!全力吹响号角!后面的船往两岸绕!不要停留!不要堵在河面上!”

张郃厉声指挥着,他虽然不习水战,但也知道自己船多人多,必须把战场打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的姿态,己方的人数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如果最前面十几艘小船就把漳河河面堵住了,后面的部队没法快速投入,那就从围殴战打成了车轮战,难以形成全局战场的以多欺少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张郃非常满意。他虽自诩名将之才,但能够以多欺少为什么不以多欺少?

对面的陈到也不甘示弱,亲自操着斩马剑在战船上巡视,一边砍杀了两个试图跳帮过来的敌兵,一边厉声大喝地指挥着。

河北军素来不习水战,而陆战中又惯用长枪大戟,此刻仓促来参加水战,也不可能换灵活的短兵。

除了少数精锐能装备铁戟,大多数都只是用普通枪矛。在接舷的时候,他们本就水性不佳,通过跳板跳帮时普遍颤颤巍巍,需要双手握持的枪矛也就成了累赘。

陈到一方负责堵口截杀的士兵,则都是装备了刀盾,也有短戟配盾,在颠簸的甲板上就非常灵活。稍稍出现重心不稳时,还能撑持倚靠。

汉朝正常的铁戟,都是钩啄的横枝和竖直的矛头分开铸造、各自固定在戟杆上的。只有精锐部队才会使用矛头和横枝一体锻造的。

正常的一体锻造戟头,又往往以“卜字戟”为主,也就是横枝稍稍往后倾斜、往使用者自身的方向形成弧度弯钩。

但陈到和太史慈麾下的士兵,用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戟头,也就是横枝往前方往敌人的方向倾斜。

有点像是后世扶桑国的十文字枪,或者《忍者神龟》里米开朗基罗用的那种叉子,但只有单侧有横枝。

这样往前倾的横枝,并不适合钩啄杀敌,但很适合格挡敌方的长兵,能像一把叉子那样把对面捅过来的枪矛直接叉住荡开。

这也是水战颠簸环境下,专门为了克制对方双手长枪的武器。

一旦双方的兵器都被锁住,用长枪的一方更笨拙,在颠簸的甲板上又立足不稳,很容易露出破绽,被旁边策应的士兵斩杀。

而用带叉短戟的一方,虽然兵器也被同时锁住,但好歹短戟只占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可以持盾格挡,或是双方兵器都被荡开后直接以盾冲撞。

……

还没进入肉搏环节,对面的河北军士兵就在跳帮过程中,陆续有数十人因为脚步不稳、或是闪躲对方贴着脚踝斩过来的兵刃,直接失足落进了漳水。

好在冬天的漳水也不算太深,最多两三丈,稍稍有点水性也不至于淹死,只是寒冷得紧。

付出了第一批伤亡代价后,张郃的士兵终于跳到了敌人船上,开始捅刺搏杀,但陈到的士兵也非常凶悍,根本不等张郃部站稳脚跟,直接就拥上来堵住跳板,形成局部的以多欺少。

河北军的长枪手,根本来不及在敌船甲板上列阵,只能是各自为战,长枪的优势瞬间就被抵消了一大半。

即使个别士卒非常勇武,大力挥舞长枪试图避免被敌人近身、拖时间等身后的战友也能跳帮过来。

但他们很快都被叉形短戟叉住了兵器,然后对方就发挥局部人多的优势,由刀盾兵过来将河北长枪兵乱刀砍死。

血腥惨烈的接舷战才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河北军一方就付出了三位数的伤亡。

“这不可能!这些袁谭的护粮军怎会有如此纯熟的水战技艺?这些兵器也不像是袁谭部曲用的!张南、王门都跟我们厮杀了几个月了,他们根本不用这些!”

张郃发现情况不对劲后,终于警觉起来,一时间微微觉得脊背发凉。也不知是冬日的江风吹得人阴冷刺骨,还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些可怕的可能性。

要怪,也只能怪袁谭知道自己坑不到刘备,所以希望刘备援军的偷袭效果最大化,从头到尾保密了太史慈部的身份。

张郃高览敢于跟对方打水战,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误以为对方也是河北人,最多只是问刘备买了船”这个心理暗示前提之下的。

发现有被坑的可能性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到了这一步,即使心中有隐忧,张郃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死缠烂打玩消耗战。

随着张郃麾下的河北军奋力冲杀,他们的人数规模毕竟是太史慈和陈到的三四倍之多,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终于有不少操着长枪的河北兵在敌船上站稳脚跟,然后展开血腥肉搏。

然而,陈到和太史慈的反抗,还远远没完。

在两军的先锋互相缠斗、乱成一锅粥后,太史慈已经带着他的中军三四千人、大约五十条船,往前逼靠过来。

因为河道狭窄,整个战场只有中间的百十丈是犬牙交错的状态,后续两军后队都被堵在那儿。太史慈的部队难以投入一线肉搏,就躲在后面以箭雨抛射覆盖张郃部。

太史慈连踏张的强弩都用上了,也是让弩手不必瞄准直接抛射,足以对至少两百步外的敌人形成威胁。

张郃当然也会指挥堵在后面无法上前肉搏的战船放箭助战,但无奈张郃一方的战船是普通粮船改的,论对射时的防护力,绝对要比太史慈弱一大截,对射起来非常吃亏。

无数张郃部曲堵在那儿白白挨射,不时惨叫落水,急得张郃心如火焚。不管不顾喝令前军桨橹并用,再配上顺流而下的水流冲力,直接撞击敌船,试图冲得更深入,把全军都拖入肉搏。

而对面的陈到,也是见招拆招,看到敌船疯狂试图穿插,他反而把战船一横,几艘艨艟就把漳水河面堵了,不让敌人渗透通过、形成局部以多打少,就以一线士卒死死顶住。

虽然前排战船上的士兵死伤会比较惨烈,虽然敌船还是有能够靠撞击渗透进来的,但至少战线可以维持得更久。

而且太史慈在后面坐镇,也会及时观察陈到的情况,适时允许前排战船在必要的时候撤退——只要后面的友军战船已经重新摆好了迎击的阵势,前排撤退的战船,完全可以从后军阵势留出的甬道中穿过。

这也是水战比陆战有优势的地方,陆战前排如果要撤退,很容易把后军阵脚冲乱,但水战就那么几艘船,士兵们不可能脱离战船随便乱窜,撤退就显得更有序,更容易形成有梯度的节节抵抗。

尤其是擅长水战的南方军队,在船阵列阵方面都是下过功夫的,如何列阵,如何留出甬道,如何有序进退,里面都是学问。

相比之下,张郃高览这方面就完全不懂了,只是一顿乱拳。

……

漳水河面上的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太史慈带着不到六千人,顶住了张郃高览两万人的混乱冲击。

目前为止,双方的交换比还是太史慈绝对占优。甚至可以说,如果太史慈能把这个伤亡交换比一直保持下去的话,他甚至能在自己团灭之前把张郃高览部灭了——可惜实战不是打游戏,太史慈也没法一直保持住这个交换比。

因为张郃高览人多,被堵在那儿打成了车轮战,张郃的后军此刻体力还非常充沛。

而太史慈的部队在有序的节节抵抗之下,虽然杀敌无数,可大部分人体力都进入了衰退期,如果再打一个时辰,双方说不定就会打成平手,再拖得更久,太史慈一方就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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