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诸葛亮 第277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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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也算出身海商家族,对船也是有点了解的,督造这些船坞时,他也过来看过,觉得这船坞有点过长了,此刻诸葛瑾亲自来了,他也趁机问了几个问题,解解惑:

“此坞如此之长,不知将来造的船会何等巨大,骤然扩大这么多,会不会冒进了?”

诸葛瑾却很有把握:“确实会再放大,但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未来的船,长宽比会更加狭长,长度可能提升一半,但宽度可能也就提升两三成。”

糜芳忍不住追问:“如今最大的楼船,重可三四万钧,此前我军所造龙骨战船,最多也就三万钧,只是更适合出海抗风浪、航速也快,并没有比大号楼船更重。

如今按新船的尺寸规划,怕是要比最大的楼船还重数成,一旦漏水,或是因为过于狭长而折裂,损失怕是难以承受。古人造船,并不是没本事造得更大,只是更大会面临各种不稳,险情难以尽料。”

诸葛瑾闻言不由笑了:“你们现在还没看出来,并不奇怪,因为才刚刚开了个头呢。我既然敢把船造得更大更快,自然是有倚仗的。

这个新船厂建成之后,我会拨付计吏和工匠潜心钻研试验,在造船时,沿着纵向以肋板完全隔断水下舱室,确保前后方向上,任何一段舱室进水,都不会蔓延到纵向相邻的舱室。

传统楼船、斗舰无法如此施为,便是因为内部各舱需要交通出入,路径复杂,就算板材防水工艺够好,也无法彻底封死。龙骨船比传统旧船更为狭长,本就适合在前后纵向上彻底分段。

以后内层的防水隔舱板,也要按照船底的工艺标准,该打麻打麻,该浸润桐油就浸润桐油,让麻纤发胀彻底堵死缝隙。”

诸葛瑾看似挥斥方遒,说得头头是道,但其实具体他也不太会,只是知道科技史发展的大致走势罢了。

他此前搞出来的龙骨结构战船,其实也就是把华夏的造船水平从汉末提升到唐初。但他也很清楚,从唐初那些龙骨船,到南宋乃至后来明朝中前期的福船,有个最大的差距,那就是宋以后的福船上了水密隔舱技术。

一来船型越来越狭长,沿着前后方向彻底分断舱室变得可能,二来龙骨加肋骨的结构越来越成熟,每一层的水密隔舱板都可以作为肋骨的延伸,或者说“直接把肋骨做成截断整个腔体的横隔板”。

有了水密隔舱技术后,海船才真正敢离开海岸线,往远海一点的地方航行,而不是始终小心翼翼贴着开,唯恐一点小意外漏水就完了。

而且因为华夏近海、长江口南北的水文情况差异太大。以后江北东海、广陵那边的船厂,乃至辽东沓氏县的船厂,都可以继续造近海贴岸航行的船。

水密隔舱也好,别的技术也好,那些近海平底船能稍微借鉴的,也尽量借鉴,也是一种技术实力和战力的提升,打曹操时也有用。

而类似后世福船的新船,可以越过交州提前去林邑国打探南方的物种。如果公孙度被曹贼拉拢,还可以将来等公孙度死后,确保追击公孙康斩草除根。

历史上公孙度还有两年多寿命,204年死的,他死的时候势力已经发展到三韩了。

本时空因为诸葛瑾跟公孙度的板屋船贸易,公孙度征服三韩的速度就更快了。

而诸葛瑾此前造的船,还不足以从山东半岛直航三韩,风险比较大,只有“龙骨”这一个技术创新点还不够。再加上“水密隔舱”的话,直航三韩就绰绰有余了。到时候公孙度的一切提前扩张也都是为人作嫁。

既然要依托海岸线控制袁谭、对抗曹操,并干掉一切潜在背刺势力,诸葛瑾当然要首先确保绝对制海权,而且要让自己从南到北调度如臂使指。

敌人或许已经见识过刘备军新战船的特点,学是学不了的,但是心中产生提防、构思应对战术,却是免不了的。

诸葛瑾就要确保无论敌人怎么提防,怎么想对策。在对方才想出第一个版本的对策时,他这边的工具已经更新迭代了两三个版本了。

第325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诸葛瑾重回吴郡亲临指导工作后,陆议主持的吴县造船厂的建设进度也快了很多。

原本从四月到十一月、基础设施建设花了半年多,也没什么新技术眉目。诸葛瑾来了之后,短短半个多月里,工匠们就想明白了不少疑难关窍。

当然,此前打基础的时间也不算耽误,要是基础没打好,让诸葛瑾从头手把手教,进度一样快不了。

比如水密隔舱的设计思路,原本工匠们只是听说这么个需求,但具体怎么努力,琢磨了几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诸葛瑾看了工匠们的努力方向、深入跟工匠们讨论,理解了他们的具体难处后,随口指出几个诀窍,比如:

“别考虑横向的舱室分隔,那样会分得太细,只要管好纵向一段一段分舱即可”。

“舱室的水下部分也不要开舱门出入,所有人和货的进出都直接从甲板上用梯子进出,你们搞不定可以”。

这些对于后世之人而言仅仅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简单道理,却足以让汉朝的造船匠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这两个细节难么?

从技术的可实现性角度来说,一点都不难。

但造船是典型的复杂、系统性工程。

很多小进步小改良,单独拎出来用没有价值,就是要成体系组合到一起才有价值。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工匠们在没有整个体系高度的全局认知时,很难想到往这些“无用的方向”努力。

汉朝此前的船只要船舱进水,除非是那种可以堵漏、排水的小打小闹以外,其他基本上就意味着沉没。所以在船舱的进出方式上也就没人去挣扎了,都是随便开门的,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贸然取消一些横向的舱门,只用竖井式的开口,用梯子进出,无疑是大大增加装卸成本的。在看不到水密隔舱的希望时,这种“无用功”就是纯有害无益的。

所以诸葛瑾做的,就是提醒工匠们,把一堆原本单独拎出来看,都是“有害无益、增加成本却没好处”的麻烦拼凑起来,最后却发现这些一个个增加成本的穷折腾组合好之后,居然涌现出了一个有益的奇效。

这个奇效,足以覆盖此前每一点小打小闹上付出的成本,让一切变得值得。

而这还不算完。

随着水密隔舱的出现,海船安全性提升之余,船体也跟造得更大、长宽比更修长。

这时候很多操帆操舵的作业,以及通过竖井和梯子装卸人货的作业,都会变得繁重,比如因为桅杆加高、帆变大,单面帆的尺寸和重量已经不是一两个操帆手可以人力拉扯控制的了。

这就要在海船上第一次引入省力滑轮组的操帆结构。

同理在操舵问题上,船舵也不能是直接摇动舵杆来操纵了——看过《三国演义》的读者应该都不陌生,曹操“割须弃袍”的剧情之后,许褚掩护曹操夺船避箭于渭水时,就是双手持遮挡掩体帮曹操挡箭、双腿夹住舵杆操船。

这固然是小说家言,但技术背景倒是没错,汉朝的船转舵,原本都是直接操作舵杆的。只不过不是一个人能转得动,得许褚这种超级壮汉才能单人靠双腿夹扭之力控制,而且还得是相对较小的船。

如今诸葛瑾要造的船,有了隔舱,更重更狭长,转舵也就更困难,那就更要上省力废距的皮带传动舵轮了。

舵轮上一根根的粗木辐条,正好可以扮演类似齿轮上齿的角色,然后在皮带上打孔,或是干脆用类似链条的环环相扣皮带,穿过舵轮上伸出来的辐条,以控制传动比。

滑轮操帆、皮带轮操舵、竖井装卸彻底杜绝水平舱门……每一个小点单独拿出来,布置好任务让人照做,其实都不难,难就难在组合在一起,并且想到要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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