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这不仅仅对袁谭有吸引和威慑的作用,对刘表、刘璋也是一样有潜移默化的效果的。
只是这种外交态度上的转变和贡献,很难具体量化出来。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绝对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不是白忙活。
至于诸葛亮说袁谭是担心“再降之辱”,这几个字倒是总结得非常精妙,也是诸葛瑾信里不曾写的,确属诸葛亮原创。
说来也是讽刺,原本历史上“再降之辱”这个词,还是蜀汉末期、著名投降派谯周等人发明的,那群人在劝刘禅向邓艾投降时,说“等为小称臣,孰与为大?再辱之耻,何与一辱?”
翻译过来就是“吴迟早是要被魏灭的,现在先投吴也是投降称臣受辱,将来吴被魏灭再投一次,那就是二次受辱,不如直接一步到魏”。
如今也是机缘巧合,袁谭内心的担忧,跟历史上刘禅最后的担忧,性质是类似的。他就是担心刘备打不过曹操,自己就要吃两遍苦受两遍辱。
所以,一切的症结,还是要刘叔自己够硬,侄儿们才会纷纷来投。
诸葛亮看主公已经充分理解了这里面的矛盾,才继续往下解说袁谭的第三个条件。
“袁谭这第三点,也算符合孝道,也是为了争一口气。我总结下来,主要是他为了体面,要死撑两个时间点:
首先,他要先看到袁尚被曹操灭了,看到袁尚走在前头,他要让自己代表‘袁家最后的旗帜’。
其次,那就是等袁绍三年丧期满——袁绍是去年二月底还是三月初没的,按照三年之期实算二十七个月,那就是要到明年五六月间,才算期满了。
依我看来,如果曹操全力进攻袁尚,袁尚之灭,应该多半能在这个时间之前完成,这一点,我们肯定是能等的。所以袁谭坚持的这两个时间点,应该还是袁绍的三年丧期更晚到期一些,这第二个时间点,就看主公的定夺了。”
刘备对此倒是没有斤斤计较,一挥手道:“答应他就是了,我辈做长辈的,岂能跟侄儿斤斤计较?自然要拿出长辈的态度。
袁本初也算一时雄杰,我待他以兄礼,也没什么,让他的儿子坚守袁家门楣到他丧期结束,也是该的。
这样好了,咱分两步走:第一步,我们先帮他解围,也先击败一次曹操,让他看看我们的实力。然后,等曹操灭袁尚、腾出手来再要进攻袁谭时,袁谭就该立刻把军权交给我们。
至于青州和幽州东部的治权,我们可以暂时不要,让其麾下的文官全部原职留用,依然听命于袁谭。直到袁绍三年之期已满,他尽孝坚守门楣也仁至义尽了,再正式归顺我军。”
刘备觉得,在这种战乱之世,只要把军权都接管了,其他都可以暂缓,一两年的过渡期,也不是不能等。
曹操费劲兵力,靠着打硬仗各种破坏,才能得到一两个州的土地,自己如果能靠和平手段,以及利用友军对曹操的恐惧,主动和平来投,相比之下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
在占了大便宜的情况下,时间上比曹操慢一点,过渡期长一点,完全是应该的。
就好比一个人生病,直接动刀子当然治得快,但也伤身体。
如果选择保守治疗,吃君臣调和温补的药物,那肯定不如“哪儿病了切哪儿”的手术疗法见效快了。
见主公如此大度,诸葛亮也不再纠结什么了,就按照刘备的意思,给大哥写了一封回信,咱大度一点,不讨价还价了。
……
诸葛亮代笔的回信,两天之后就能送到诸葛瑾手上。
不过就在诸葛瑾收到回信之前,刘备军在青徐的人马,就已经按诸葛瑾下达的命令,调动备战起来了。
太史慈和周瑜,也早在刚刚四月下旬的时候,就从东莱集结启航,水陆并进,往冀州境内推进。
太史慈坐周瑜的战船渡过黄河,随后以骑兵为主,陆路前往南皮。因为部队机动性比较高,所以也容易脱离战斗,不用担心被敌人追上围堵。
周瑜带着主力,包括水军和步兵,走渤海边的漳水入海口,转入漳水,逆流而上,又走了两天内河水路,逼近南皮。
出发之前,诸葛瑾已经交代过此战的任务了:至少要撕开袁尚派来的吕旷、吕翔对南皮的包围圈,把军粮运给守城的管统。
这个要求,跟去年打曹洪、张郃、高览时是差不多的,太史慈刚刚做过一遍,已经熟门熟路了。
只是时过境迁,隔了一年,敌人从曹军变成袁尚军。
敌军的总兵力,并不比去年少,只是敌将变弱了,从曹洪张郃变成了吕旷吕翔。
而太史慈和周瑜这边,他们的总兵力是比去年下降的,因为这一次袁谭已经派不出援军来策应进攻了,只能靠刘备军自己。
刘备军兵变少,袁尚军将变弱,但太史慈和周瑜依然非常有信心。
就靠这一战,先小立一威,让袁谭看清刘叔能救他一次,就能再救他第二次,无非换个敌人而已。
“诸将务必努力,此战虽然只是解围南皮,但伏波将军已经说了,这影响到袁谭是否信任我军,所以一定要打得漂亮!
伏波将军还说了,吕旷吕翔本就是阿附谄谀之辈,把他们打回去了,他们也未必会为袁尚死战到底,说不定将来袁尚势弱,他们还会降曹!
所以我们在这儿多杀点敌将、多抓点俘虏,也是在减少将来从贼降曹的力量!话就说到这份上了,后续看大家的表现。”
太史慈在进行完简单的战前动员后,就准备带兵逼近南皮战场,随时迎击可能出现的袁尚军拦截部队。
第367章 敌人居然还会吸取教训
太史慈动员完军队后,就带着他的骑兵向南皮战场渐渐逼近。
骑兵行军很快,四月二十五这天一早,军队最后一次拔营启程时,距离南皮城就只剩最后四五十里了。
这点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用一上午就能到。但吕旷和吕翔依然没有派人来求战拦截,就龟缩在南皮城外的围城大营里,后军预备队最远也就拖到南皮上游的东光县。
袁尚军围攻南皮已经超过半年,所以设施和营垒非常完备,从作为出击基地的东光县到南皮之间,还修了简单的沿河甬道,以保护粮道,水陆都可以行进。
袁尚军的军粮,主要囤积在东光县城内,毕竟有城墙的保护,大笔的粮食这样存比较安全。而南皮围城大营里的部队,一般也就存十天半个月的口粮,吃得差不多了再从后面东光县城运来,反正也就几十里路,不远。
吕旷和吕翔的军队,从绝对人数规模来看,是不少的,跟去年曹洪和张郃来进攻时差不多。
曹洪和张郃当时巅峰期在渤海战场有五六万人马,但后来因为曹操把主攻方向挪到西边,对渤海这边并没有尽全力,所以又抽调回去一小半。最后太史慈和陈到、田豫来袭时,曹军总共只有三万多人。
这一次,吕旷、吕翔受命来袭,一共也有五六万人马,只是质量非常低劣,还把本地新抓的运粮民夫都算进去了。加上袁军是内线作战、本土作战,不计质量硬抓人的话,凑人头数确实可以凑很多。
而且袁尚至今为止,主要进攻目标就是南皮,他是想把渤海彻底吞下,光复冀州全境再掉头回去应对其他威胁的,哪怕去年冬天和今年早春的时候、并州高干被曹操干了,袁尚依然不管不顾继续跟大哥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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