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秦老师”明显是不正经的。
深夜的车厢空旷无人,脑海中的画面来无影去无踪,又突然消散了,秦闻韶在座位上怔怔地坐了片刻,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残留在心中的两个字:“骗子。”
骗子?
谁是骗子?
秦闻韶闭起眼,揉了揉太阳穴。
秦闻韶其实有点烦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眠的缘故,像刚才那样的事最近常常发生——来路不明的画面和片段,意味不明的对白,或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场景,近来时不时就会插入他的思绪,像电视播到一半插入了一个十五秒的广告,在他脑海里强行播放一遍。
这些片段看起来似乎都与他相关,但秦闻韶对其中的人和事,包括他自己说的话,却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个叫他“秦老师”的男人是谁?这句话“骗子”又是什么意思?简直像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串频到这个世界来了。
……
秦闻韶抬手将窗又推开了一点,低头将身前棉质的方格围巾整了整,在和暖的夜风里轻轻叹了口气,仰身往后,靠在座位上,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莫名奇妙的事。
视野一角是一盏高照的黄色路灯,此外是高处人行道上的一排紫叶李。四月,青芝坞的梅花已经谢干净了,但蔷薇科的桃和李却正值花季。此时他视野中的这一片紫叶李开满了细细碎碎的小白花,树丛中的路灯灯光泛着淡黄色,城市深夜黛蓝的天幕下如同染了金辉的一片淡云。
紫叶李就算是盛开的时候,也不像樱、桃、梅那样烂漫隆重,细白的花朵和紫红的嫩叶夹杂,看起来很任性洒脱,仿佛并不把开花当一回事,想开了就开一点,不开也不会有人指责她,因此显得随意闲适。
比起杭州遍地的桂花以及这时候的所有姹紫嫣红,秦闻韶更偏爱这一种率性的植物。
“……”
秦闻韶想到这里又怔了怔,这类体会和联想也是陌生的——青芝坞的梅花他没有去看过,所谓“蔷薇科”这类学术气浓重的词汇也不像是他一个法律专业的大学讲师会记在脑子里的,更不要说对植物进行臧否褒贬……
他收回视线对自己哂笑了一下,最后将这种善感归因于深夜的思维奔散。
但风景本身没有错。
他重新抬起脸望向春夜里的那一片花林。夜风徐徐,花叶逆着路灯的光亮微微摆动,在他眼中投下一片摇曳凌乱的光影。
秦闻韶额前的发丝随风微微拂动,路上暖黄色的昏昧光线令他原本硬朗的轮廓柔和暧昧了下来,他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弯起唇角眯起了眼,眼前的光线便与花影树影摇晃重叠,幻梦般地迷离成了一片。
凌晨的夜班巴士上,这样放松惬意的时刻是春夜限定,一年中也没有几回。秦闻韶几乎有些感谢这个漫长的红灯了。
秦闻韶正这么想着,隔着眼皮感到眼前忽然微微一暗,随之唇上覆上了一片湿润微凉的触觉,接着一种像青草又像薄荷的清新气味掠过鼻尖。秦闻韶恍惚间以为是下雨了——杭州春天常见的那种连绵的冷雨,落了三两滴在他唇上。
但当他微微睁开眼,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一对薄薄的低垂的单眼皮,睫毛乌黑浓密,恰好挡住眼底的一线光亮。
秦闻韶:“……”
什么东西? w?a?n?g?址?发?b?u?y?e???f?u???ε?n?????Ⅱ???????????
那人有所察觉,就扬起一边唇角微微一笑,随后眼皮就那么掀起来毫不避讳地看住了他。瞳仁是漂亮的灰棕色,目光锐利,像一头小狼,小狼的眼睛里理所当然、蓄意戏弄和情不自禁都有。
秦闻韶头微微后仰,在搞明白状况前下意识地远离他,后颈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一托,他又追了上来。
在那人想要进一步冒犯他时,秦闻韶终于猛然回神,抬起头按住他肩头往外一推。
那人将走未走之际,舌尖还在他唇上留恋地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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