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皇帝,江乔明白他会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是一生的糊涂蛋,一时的聪明人,而在这种事上,他不会糊涂。
第79章 自己
江潮生要退,还不是一步,而是百步、千步,一退就退到南方的丘陵河山之中,于公,这对江乔百害而无一利,在世人眼中,他们是兄妹,是一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荣辱与共,没了为非作歹的江太傅,江太后在前朝也少了底气。
于私,她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用提心吊胆,生怕江潮生突然又算计到她头上。
不用相看两厌,又相看两倦。
他要与她分隔两地了,好处很多,好处太多,多到江乔花了一天一夜想着,又翻来覆去,半夜睡不着,一个劲想着,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静静地躺在心中——二人之间,怎么会变了这许多?
一件一件事想过去,一个一个人找出来。
算不清是从何时,何地,何人,何事起,他们就注定了今日的结果。
不怪谁,不怨谁,躺在柔软的绸缎上,照着夜光珠,被伺候得很舒坦的江乔想,还是不能回头看,往事是经不得细究的一地鸡毛,得往前走,前头才是出路
在很风平浪静的一日,身为托孤大臣之一的秦将军入了狱,以捣毁郊外百姓祖坟的名号,而墙倒众人推,很快又有新的罪状被送到了皇宫中。
这次是一桩多年前的往事——
还未改朝换代时,秦将军曾下令屠城,死伤数万,尸骨无存。
对此事,该怎么判,该何时判?朝廷上下,又一阵唇枪舌战。
江乔坐在小皇帝身边,一边想着事,一边歪着脑袋,目光若有若无扫着群臣,又仿佛只是出神。
“母后如何想?”小皇帝忽的出了声,是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和站在不远处的张灿能听到的声量。
江乔反问,“陛下是怎么想?”
小皇帝不说话了,而是看向了放在不远处的认罪书,书上已有了秦将军的画押手印,有了这一份物件,至于秦将军本人是否还有机会能出现在朝廷之上,已经不重要。
“儿臣不知。”小皇帝诚实地道。
此事,看似是冲着秦将军来的,但为了拉他下马,还有许许多多的罪证可以利用,没必要翻出这十多年前的一桩案子,再大做文章——除非这件往事,有着别的用途。
归根到底,是又有人想借此浑水摸鱼了。
果不其然,下方的臣子已剑指新政,一口一个“狄”,一声一道“汉”,仿佛不在二者之间分个尊或卑,梁朝的明日就注定重蹈覆辙,成了下一个大周。
小皇帝将身子坐得更直了些,一对秀气的眉毛也渐渐拧在了一处,他听得很认真,哪怕这件事并无他插手的余地。
这次是江乔主动问了话,“陛下要说什么吗?”
那一双不大不小的手慢慢握了起来,又乖乖放在双膝上,他的肩微不可闻缩了一下,只道,“儿臣听母后的。”
听她的?可她并不打算说什么。
她是临朝听政,但从不圣心独断,也无意将朝廷打造成她的一言堂,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她读过几本史书,知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道理。
况且此事,远不到她出面的时候。
如今托孤大臣,是四柱去二了,但不是还剩了二个?
不管二人私心如何,至少明面上,太傅江潮生是尊狄,司空王老一心推动汉狄融合,二人也早早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彼此对面。
群臣结党隐私,是不利朝政,也于民生无益,但江乔自坐到这个龙椅那一日起——或是因天生的弯曲心肠,或是得益于多年的算计勾当,她一眼扫去,就在这朝堂之上,寻见自己的位置。
“你身下的椅子,正是居高居中,陛下可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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