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了话,傅知夏神色倏忽一凛,“噗”一下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疾言问:“人在哪儿?!”同时把背包、草帽全甩在了路边。
小胖墩也不迷糊,废话不多说,撒腿就开始带路,人跑得太猛,脚下一个踉跄,肉包子一样从堤坝上滚了下去,反倒省了些时间,他顾不上疼,立即爬起来带着傅知夏往水边跑,跑到芦苇荡旁边,指着仍泛着涟漪的水面,大喊了一声“魏柏!”随即瘫坐在地上,看着魏柏消失的水面哭嚎。
“全怪我……我不该下水洗澡,魏柏不救我就不会出事了……”
“魏柏……你出来吧……”
人从落水到溺毙,也就那三五分钟的时间,一秒钟都耽误不得。傅知夏没工夫听小胖墩的嚎啕,他踩掉脚上的鞋,上衣和裤子一个也来不及脱,片刻没犹豫人就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响,岸上就只剩下涕泗横流的小胖墩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不救得回。
如果魏柏没了,韩姨一个人该怎么活?妈妈会不会打死自己?想到这里,小胖墩哭得更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面哗地冲出一片水花。
傅知夏抱着魏柏游到岸边,把人平放在干草地上,先排净了口鼻里的水,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地压魏柏的胸脯。
小胖墩趴在旁边,吃不准这个陌生男人的年龄,称呼也跟着胡乱叫。
“哥……魏柏没事的吧?”
“叔叔……魏柏没有死是不是?”
“叔叔……还有救吗?”
……
傅知夏在大学里学过一些急救措施,但都是一些表面上的把式,并没有真枪真刀实践过,他心里没底,加上一旁的小胖子时不时问一句:魏柏是不是死了?傅知夏被吵得心里发毛,转头喝了一声:“闭嘴!”
小胖墩被吓得“哏”了一声,再没敢开口,闭嘴老实下来,战战兢兢地盯着傅知夏的动作。他看着傅知夏深呼一口气,一手捏紧魏柏的鼻孔,一手钳开魏柏的嘴,之后竟然俯下身子,嘴对着嘴紧紧压了上去。
吹两次气,傅知夏就起身在魏柏胸腔摁一阵,相同的动作,来来回回反复了几十次,他整张脸上都急出了一层汗,混着未干的河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咳,咳……”
黑漆漆的眼前忽然闪出一道白,意识朦胧间,魏柏感觉有只冰凉凉的手在拍自己的脸,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魏柏……魏柏……”
那声音好像裹着夏季翻涌的河水,飘忽、辽远、清透,听起来像他妈妈韩雪梅泡的薄荷茶一样干净。
“咳……”
魏柏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两片张合的唇。
“醒醒……”
这人的嘴唇明明是棱角分明的形状,为什么看上去是粉红色的?像樱桃果冻,软的,甜的,那种触感似乎仍真实地停留在魏柏嘴唇上,好像不是错觉。魏柏的视线顺着嘴唇向上,他觉得眼睛有些困了,眼皮不听话地往下坠,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执意要在睡过去以前想看清这张脸。
是个男人。
皮肤很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修挺的鼻梁配着深浅适宜的眼窝,眉目鲜明,睫毛也长得恰到好处,眼角湿漉漉地滴着水,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左边的眉尾丛里好像有颗淡红色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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