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卫亭夏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松开,但燕信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滞。
“是的,我知道,我很抱歉……”
又听了几句,卫亭夏最后保证道:“您放心,明天的会议照常,不会耽误推进?……是,再见。”
电话挂断。
卫亭夏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沉。
“老板知道了?”燕信风打破沉默。
“嗯哼,”卫亭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着急忙慌地骂我一顿。”
燕信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是你的错。”
“他认为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比起燕信风的精神紧张,卫亭夏显得更?漫不经心。
他很舒服地靠在车座上,“救了他一命,反而把我自?己拖下水,他老了,所以想拉着我一起。”
一年而已,陆文翰的老去却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仿佛昨天他还精神矍铄,今天再见,鬓边就已丛生白发,眼神也染上一种?挥之不去的浑浊与朦胧。
身体与意?志不可逆转的衰败,似乎反而催生了他某种?的掌控欲,仅仅是将卫亭夏牢牢攥在手里,已经不能再让陆文翰感?到满足。
燕信风曾听过一些在集团内部隐秘流传的言论,说陆文翰如果哪天死了,卫亭夏一定也活不了。
传闻已经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像阴湿墙角蔓延的苔藓。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地运行着。
当车子缓缓驶过一个路口?,因红灯停下时,卫亭夏似乎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侧过身,手指灵巧地探入燕信风外套的口?袋,从里面勾出了一个小小的深棕色木牌。
木牌打磨得很光滑,熏满寺庙里特有的香火气息。
“这是什么?”
卫亭夏捏着系着木牌的红绳,让它在自?己眼前轻轻晃动?。
燕信风只?来得及低头?瞥了一眼,心脏像是被那摇晃的红绳勒了一下。
他稳住声音,尽量平淡地回答:“从今天去的那座寺庙里求的,说是保平安用。”
卫亭夏捏着那块小木牌,在指间?来回翻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
“准备挂车上?”他问。
“不是,”燕信风目光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倒数计时,“挂家?里的。”
“哦,挺好。”
卫亭夏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燕信风喉结微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预想中?要平静一些:“我……想把它送给你。”
闻言,卫亭夏准备将木牌抛起的动?作顿住了。
他手指收拢,将那枚小小的木牌握在掌心,侧过头?,看?向燕信风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惯常的漫不经心,多了些难以分辨的审慎。
木牌在手心安安稳稳地躺着,卫亭夏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份突如其来的赠予。
最终,他探过身,将木牌慎重放回了燕信风的外套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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