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在仓皇逃亡时,罗雪樵仍抱有妥善保存其中物?品的念头。
这箱子理论上足够牢固,但不知途中遭遇了怎么样的冲击,当燕信风最终将它挖出时,它已腐朽得如同脆弱不堪的纸皮。
燕信风颤抖着手,在箱子的残骸里摸索。
最终,他只?找到了几片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碎玻璃。
那一瞬间,他掌心的世界,也跟着这些碎片彻底碎裂了。
或许罗雪樵确实曾将那管象征希望的疫苗样本带到了这里,或许他们真的曾拥有终结这一切灾厄的可能,但那都?只?是或许了。
此刻,最后的幻想也随着那些碎片彻底破灭。
燕信风将掌心的碎玻璃扔回坑底,猛地站起身?。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粗粝而低哑:“样本毁了,人也死了……到此为止吧。”
卫亭夏站在他身?旁,眉头紧紧蹙起:“样本是毁了,可我把你?救回来?了。”
燕信风倏地偏过头盯住他:“你?什么意思?”
“如果疫苗真的曾经存在,并且流进了这片土地,”卫亭夏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森林把它吸收、转化,然?后给?了我。我是在这里诞生的,所?以说不定我本身?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悍然?斩断了所?有的交流。
燕信风抡起手中的军工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坑底那残破的铁皮箱子猛砸下去。
只?一下,那本就腐朽不堪的箱子便应声裂开,扭曲的铁皮向外翻卷,裂成两半。
卫亭夏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在毁了它。”
燕信风回答,但说话的同时动?作并未停歇。
他一下接一下地猛砸着,军工铲与金属残骸碰撞出刺耳的声响,直到那铁皮箱子连同里面的玻璃碎片都?被砸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粒,他才将铲子扔到一边。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向卫亭夏,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假装刚才的暴烈从未发生:“我们还有足够的酒精或者机油吗?”
卫亭夏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把他烧了。”
这个他,指的是那具静静躺在树旁拼凑完整的骸骨。
卫亭夏没有动?:“为什么要?烧?他已经死了。”
“对,他已经死了,”燕信风的声音陡然?绷紧,“既然?死了,为什么不能死得干净点?最好永远别?再出现?。”
那话语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怨恨的情?绪,卫亭夏听懂了。
他向前?一步,靠近燕信风,清晰地看到了男人脸上混合着恐惧与担忧的复杂神情?。
“你?之前?被丧尸感染了,”卫亭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刀,“你?腿上的伤口,绝对是它划出来?的。”
燕信风的肩膀猛地僵住。
卫亭夏继续道,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我把我的血喂给?了你?。四个小时后,你?身?上的感染症状……全部消失了。”
燕信风仍然?死死地沉默着。
“也许,现?在我的血可以——”
“闭嘴!”
燕信风猛地转过身?,这是他第一次对卫亭夏这样嘶吼。
卫亭夏却丝毫没有退缩:“你?以为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我从这里诞生,他死在了这里。也许从一开始,我的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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