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在往本就碎成一片的心肺上砸下?更重的一拳。
有人?在他身旁低声问,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与?探寻:“燕队……这,这是他吗?”
燕信风没有回答。
他好像被丢进了一罐透明的玻璃瓶中,置身在无穷无尽的虚妄里,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与藤蔓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但短短的几十米中,燕信风摔倒了两次,因为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反应过来的人?们?从?他身边奔跑着离开,他们?需要去逃命或者确认情况,人?流从?他身边分成两股,又很?快汇合,好像燕信风在某一刹那,变成了深埋水底的石头。
等他终于抵达藤蔓面前时,手上已经血肉模糊。
燕信风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藤蔓表面。
“小夏……”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夏……”
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藤蔓的瞬间,冲天的藤蔓开始缓缓收缩。
它?不?再是顶天立地的磅礴姿态,而是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依恋的缠绵,在燕信风的触碰下,逐渐缩小软化。
从?参天巨物,到只需要仰视就能看到完全?,再到仅仅高过人?身……
它?仍在缩小。
它?仍在生长。
藤蔓缠上燕信风的手臂,又绕过他的肩膀,枝叶在疯狂生长开花,从?燕信风耳边发出簌簌的细碎响声,仿佛这株静默的生命试图用短短几秒的时间,与?燕信风度过约定好的漫长一生。
于是在很?长一段的寂静中,燕信风成了藤蔓唯一的倚靠,花朵在他眼前徐徐绽放。
等?花朵开败,缠绕在他臂间的藤蔓越来越细,渐渐变得透明,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随时都会消散在阳光里。
最后一点?莹绿的光泽渐渐黯淡,赶在花瓣落地之前,藤蔓最后一次依依不?舍地缠绕在爱人?指尖。
然后,光华彻底散尽。
燕信风的手臂还维持着那个被缠绕的姿势,掌心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藤蔓是卫亭夏。
藤蔓消失了,卫亭夏不?见了。
世界却仍在继续。
燕信风跪倒在地,头痛欲裂。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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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碎片运行模块组装成功。】
【当前组装进度:100%】
……
……
程行远总觉得自己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怔怔地盯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
“妈,你头疼不?疼?”他问母亲。
燕其芳从?阳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看起来要比人?能感受到的更暖和。
“我为什么?要头疼?”燕其芳反问,“你能不?能站起来干点?活,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
“我还没准备好呢,”程行远说,“其实我的计划是在这儿坐到太阳落下?。”
“而我的计划是五分钟后在你脑袋上打一巴掌。”燕其芳说。
没办法了,程行远站起身,跟他妈一起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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