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莱希尔沉默地站起身,吐出一串精准的坐标。
程茉莉听不懂这么复杂的术语,莱希尔才解释说:“简单来说, 经过跃迁,目前我们距银河系两个星距单位。”
……什么?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身处外太空?
程茉莉四肢还有些虚软无力,下地时差点踉跄了一下,扶着舱壁,她一点一点挪动到舷窗旁。
向外望去,唯有广袤无垠的黑暗。宇宙宛如一个幽深寂静的黑洞,吞噬掉了所有生机。
极致的空旷冲击着她的认知,程茉莉畏惧地后退了两步。
时间线退回到今天早晨。赛涅斯离开不过十分钟,换好衣服的程茉莉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是沈回舟。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示意她离远点,手里拿着一柄造型类似枪械的器具,将端口抵在那个无形的空气墙上。
想要破解赛涅斯设下的能量屏障没有表面上那么容易。
沈回舟的额角渗出汗珠,两只手死死攥着器械,指尖泛白。
只听“砰”的暴响,沈回舟应声半跪在地,血液沿着崩裂的虎口低落到地上。
程茉莉试探地伸出手,那堵禁锢她数日的空气墙真的消失不见了。
见沈回舟流血,她赶紧抽了两张纸给他:“你还好吗?”
莱希尔按住流血的伤口,他摇摇头,语气肃然地说:“快走。”
他们一路疾走,沈回舟忽而询问她:“你决定好了吗?”
两个人之前联络时,他提出比起谭秋池,他提供的地址安全系数更高。赛涅斯短时间内找不到她,但是程茉莉没有当场答应。
即使是此刻,谨慎考虑过后,程茉莉的回答依旧是不。
她话音刚落,对方皱了一下眉,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声抱歉。
为什么突然抱歉?下一秒,她的手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记忆最终停留在了这里。
再睁开眼,就是在这艘飞船上了。
程茉莉颓然地坐到一旁的座椅上,她揉了揉太阳穴,满心都是懊悔,责怪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她明明有所防备的,却万万没想到沈回舟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大意失荆州。
她惊怒交加,语气生硬地问他:“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莱希尔将视线望向邈远的宇宙,只差最后一步了,在程茉莉面前,他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虽然她是计划当中最关键的一环,莱希尔没理由多费口舌。反正人已经在飞船上了。
她只是充当钓赛涅斯前来的饵料。
可看到她脸上的惊惶,思及起即将展开的计划,愧疚涌上心头,莱希尔不自觉张开了嘴。
他的嗓音犹如大提琴,慢慢讲述起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寡言而正直,是一个忠诚的军人。私下相处时,父亲才会展现出对他的爱重。
回忆到往昔的温暖时光,莱希尔眉眼柔和,浮现出真切自然的笑意。
如若不出意外,他可能终生不会来到地球。
然而一切的美好都戛然而止在那颗殖民星球上。
他父亲的生命白白断送在赛涅斯的手上,而对方只给出了这么一个荒诞可笑的理由。
莱希尔攥紧拳:“我的父亲死了,可凶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他的蓝眼睛泛红,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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