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说,“可是,要是父亲发现……”
“发现不了。”虞慎说,“你今日都不怕我发现,怎么会怕父亲发现。”
陆溪小声反驳,“又不一样,父亲那么威严。”
她刚脱口而出,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侯爷威严,难道世子爷就不威严了吗。陆溪瞟他一眼,却发现他并不生气,反而看起来被她这句话讨好到了。
虞慎注意到她的观察,轻咳一声。
“总之,你若真的想看,下月初一就随我去白鹭观,我想个办法带出来给你看一看。”
每初一十五观里要做法事,虞信不会缺席。他身为世子爷,也有资格出入父亲书房。做法事要持续叁个时辰,这时间足以让陆溪捡重要的看完一遍。
他说的轻描淡写,白皙的侧脸在烛光下镀了一层金光。
往日一直紧蹙的眉毛也在此时舒展开了。
陆溪看着,心生一个由衷的疑问,“为什么?”
虞慎以为她没听懂,耐着性子解释,“下月初一做法事……”
“我是说,”陆溪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不解,“我是说,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虞慎卡壳了,他心中千思万绪,凝成一句话,“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仅仅只因为是我的心愿?”陆溪追问,她更加不解了。
嫁进虞府两年,全家上下人情冷淡,她是看在眼里的。哪怕虞慎是全家少有的热心肝,在她看来也没到会为了一个早先看不顺眼屡次有冲突的弟媳而去欺瞒父亲的地步。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想要?
这太荒谬了。
虞慎也不知该说什么。
陆氏的眼睛里还带着红色的血丝,自打弟弟死讯传来之后,她明里暗里哭过多少回。又为了祖母那番过继的打算气到卧床,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依旧有过些年劝她过继孩子的打算。
但是,
但是。
有些话他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说,每次看到她憔悴流泪时,他在想什么。
虞慎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头七那天傍晚,我来灵堂为阿忱上香,你说过什么?”
陆溪慢慢想,“大哥要我不再哭哭啼啼,还说,让我撑起来个样子,以后一个人过不能总是这样柔弱。然后我说……”
陆溪想起来了。
她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大哥总不会不管我之类的话。
接着她不敢置信的望向虞慎,“所以只是因为这个?”
因为你的责任感,我说了那番话,你答应下来,于是你把我也当做了你要肩负起的责任。
虞慎静静回望她。
棕色的瞳仁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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