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抓握,也不是引导,只是贴着,稳定而确实。
那份存在感,比用力还要清楚。
凌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颤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身体深处的一下失衡,像是所有勉强维持的秩序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呼吸乱了拍,胸口起伏得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明显。
她没有动。
却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忍不住出声。
「……肖亦。」
声音低得不像是在叫人,更像是一次没能收回的洩露。
他没有立刻回应。
手仍停在原本的位置,没有再深入,也没有马上离开。
夜里只剩下两道靠得过近的呼吸声,低而慢,在静默中一下一下地碰撞,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
凌琬感觉得到。
不是透过触碰,而是透过那个被刻意压住的停顿——
他没有退开,只是停在那里,多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下一秒,他收手了。
动作乾脆,没有拖延。
掌心离开她的腰,指尖随之退开,链子轻轻松回床边。
他整个人往后退回原来的距离,像是亲手把一条已经逼近的线,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夜里忽然冷静下来。
不是因为距离变远了,而是因为界线被重新确立了。
她的心跳还来不及追上那一瞬间的失序,胸腔里残留着突如其来的空白与馀震,像是刚被推离边缘,却还没真正站稳。
他却已经站定了,重心收回,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静,彷彿方才那个几乎失控的瞬间从未存在。
几秒过去,空气一寸一寸地沉下来,静得让人听得见彼此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肖亦这才开口。
「琬琬,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停手。」
声音很低,却落得很稳,清楚地留在两人之间,没有迟疑,也没有动摇。
「因为我不想让你,把刚才那一刻,和惩罚连在一起。」
语气没有强调,也没有试图说服。
只是把选择摊开来,让她看见。
那不是勉强自己忍住的克制,也不是对衝动的压抑。
而是在所有可能越线的选项里,他清楚地看见界线所在,并且亲手选择了停下来。
链子被放回床边,金属轻触床沿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替那个未竟的瞬间画下标记。
项圈却没有取下。
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却被清楚地放回一个不会越界的位置——
安静、克制,却毫不曖昧。
他重新躺好,姿态平直而安静。
不是敷衍,也不是退让,而是真的准备让夜晚就此结束。
「早点睡。」
「别熬夜。」
语气回到日常,平稳得彷彿每一个寻常的夜晚,却比刚才任何一次贴近都来得清楚而确实。
那不是抽离,而是一种被慎重安放的靠近。
可那条链子,却像是仍然留在他手中。
凌琬望着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呼吸一点一点地慢下来,终于回到身体里。
心跳仍在,却不再失序。
她终于明白,刚才真正让自己失控的,从来不是那些触碰——
而是他明明可以继续,却选择停下来。
项圈还在。
链子在床边。
肖亦就在她身旁。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什么都没有被否认。
凌琬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然移位,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
夜,终于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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