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如同精确的钟摆,冷酷地将所有人拨回既定的轨道。窗外是灰白的、毫无暖意的天光,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昏昏欲睡的气息。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函数图像,声音平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林岚强撑着精神,眼前的数字和符号却开始扭曲、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昨夜混乱的思绪和深沉的疲惫,此刻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浪潮,终于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飘远,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课桌边缘,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桌椅被拖动时,腿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略显刺耳的声响。这声音不响,却像一把小锉刀,锉开了她混沌的睡眠。紧接着,她感觉到旁边的座位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下来。
一种模糊的、却令人瞬间绷紧的直觉,让她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是陈野。
他就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那是周屿的位置,但周屿此刻似乎不在。陈野侧着身,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很专注,落在她因为趴睡而压出红痕的脸颊上。
见她醒来,陈野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个星星形状的热水袋,套着毛茸茸的粉色绒布套子,看起来簇新,甚至有点幼稚的可爱。热水袋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热度。
“抱着这个睡,”他声音不高,在这下课间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刚好能让她听清,“会舒服点。”
林岚的大脑还处在刚醒来的迟钝状态,怔怔地看着那个冒着热气、形状可爱的星星。身体对温暖的渴求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了过来,下意识地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感觉透过绒布和校服,熨帖着她冰凉的小腹和因为趴睡而有些僵硬的胸口,确实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和放松。
陈野看着她迷迷糊糊抱住热水袋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将她散落在脸颊旁、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慢慢地捋到了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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