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秋夜,风里带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咸味。
穹顶竞技馆外,各国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第叁十七届欧亚武道邀请赛已进入第二天。观众不多——这种赛事向来冷门。来的多是格斗圈内人,或是赌盘庄家。
但今年不同。
因为怪盗基德叁天前发了预告函。
“当新月沉入圣索菲亚尖塔,白鸽将衔走‘夜之瞳’
——KID”
于是,场馆周围多了便衣,屋顶架了热成像仪,连地下排水口都装了震动传感器。没人信他会选武道赛期间动手,但没人敢赌。
伊什塔尔坐在角落长椅上,用医用胶带缠紧右手虎口。
她代表摩纳哥参赛,项目是潘克拉辛,一种古希腊战场格斗术。这是一种现代规则下仍允许踢打、摔投、关节技的特殊格斗。
她刚赢了第一轮,对手是格鲁吉亚的萨姆博冠军,锁喉叁秒,对方拍地认输。
没人鼓掌。
这种打法太狠,不像表演,像实战。
手机震动,是小兰的视频请求。
她接通,屏幕里立刻挤进两张脸,是小兰和园子,背景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
“黎音!真的是你!”小兰眼睛发亮,“我们刚在官网看到选手名单!你居然代表摩纳哥?”
“嗯。”伊什塔尔笑了笑,“现在没几个人会潘克拉辛,我是摩纳哥的特别邀请,为了他们的曝光度。”
“太酷了!”园子凑近镜头,“而且你知道吗?今年最强的那个日本空手道的京极真,小兰超崇拜他,说他是‘活着的武道教科书’!她刚刚可是一直紧盯着空手道赛场不放呢!”
小兰脸微微泛红,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全是对最高武技的向往。
“别乱说……我只是觉得他的回旋踢角度很标准。”
伊什塔尔没说话,目光掠过场地对面。
京极真正靠墙站着,白色武道服一尘不染。
他刚结束一场比赛,一记侧踢直接把对手踹出场外。裁判举手时,他连汗都没出。
“他真的好厉害……”小兰低声说。
在小兰和园子叽叽喳喳的讨论里,一轮又一轮比赛过去,直到又轮到她了,伊什塔尔才缓声打断两人。
“啊啊啊抱歉黎音,我们占用你休息时间了,会不会影响你的状态?”
“没事,对手一分钟内会认输的。”
伊什塔尔关掉视频,把手机塞回包里。
余光里,京极真依然站在那里,认真至极地看着每一场比赛。
教科书?
等到武道大会最后一天,她就会知道‘教科书’究竟是什么书了。
比赛结束得比预想的更早。
黄昏时分,场馆广播突然中断赛事播报,转为警方通告。大意是因怪盗基德预告行动临近,所有非必要人员必须在十点之前离场。
随着通告,观众席骚动起来,赌盘经纪人匆匆收摊,连裁判都开始清点设备。
伊什塔尔没走,她坐在空荡的休息区,指尖摩挲着白天缠上的胶布边缘。
风从高窗灌入,带着海盐和铁锈的味道。她想起预告函里那句“新月沉入圣索菲亚尖塔”。
圣索菲亚,就在场馆东南一公里处。
更巧的是,地下水道的主入口,正对着选手通道后巷。
她不是警察,也没义务阻止基德。但她失去了隐形人这个特质,又暂时离开了江古田,想要再碰到快斗只会是难上加难。
她站起身,脱下印有摩纳哥国旗的外套,塞进 locker。
如果今晚真有白鸽飞过,她想亲眼看看,它的翅膀是纯白,还是染了血。
黎音从西侧通风井滑下,靴底踩进积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没带武器,也没穿防具。潘克拉辛教她的第一课就是,真正的格斗,始于对环境的感知,而非拳头。
水道里比她想象的更冷。
她伏在第七根柱后,指尖贴着湿冷的石面,感受着地下水流的微震。
脚步声来了。
是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的,轻又稳的软底礼鞋声。
怪盗基德停在石龛前,伸手取出那颗稀有的紫色宝石。
夜之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确实像一只困在凝固的暮色中的瞳孔。
他没说话,只是将宝石举到眼前,好像在确认真伪。
伊什塔尔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东侧排水管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咔嗒的枪械上膛声。
她瞳孔一缩。
一道黑影跃出,狐狸面具下眼神冰冷,左手持消音手枪,右手握战术匕首。防割手套裹着指节,动作毫无多余,看着便是个职业杀手。
带着消音的第一枪直指基德后心。
基德旋身避让,礼帽被子弹擦飞。
他没有还手,反而迅速退至石柱后,手中已多了一枚烟雾弹。作为一个职业‘小偷’,是不会带那些带有杀伤性的武器的。遇到这种真正抱着取他姓名的亡命徒,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但伊什塔尔比他更快。
她在枪响前半秒就判断出对方站姿重心偏右,惯用手应该是右手。且转身时微滞,大概是旧伤未愈。
低扫腿攻下盘,逼他后撤。
狐狸果然右闪,左肩微僵。
“左肩旧伤,”她低喝,“别让他换手!”
基德立刻会意。
他从袖中甩出叁张扑克牌——边缘淬银,旋转如刀。两张逼狐狸抬臂格挡,第叁张直取其握枪手腕。
狐狸闷哼,手枪脱手,落入水中。
但他反应极快,反手掷出匕首,直刺伊什塔尔的咽喉。
伊什塔尔侧头避过,刀刃擦过颈侧,留下一道血线。但她不退反进,一记膝撞顶向对方肋下旧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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