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软的发圈在她指尖垂下,轻轻晃动,就像是捏着发圈主人的脖子,仔细端详,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肮脏又极其危险的证物。
她几乎哼笑出声,注释《诗经》,如今又私藏发圈,他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指尖捏起,举到面色闪过慌乱的封晔辰面前。
“这,又是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是一种极力压制后,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
封晔辰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烧成灰烬。
他想起更衣室沙发缝隙里这枚孤零零的发圈,想起那天自己昏沉中,那缕无意扫过他颈窝的、带着清淡香气的发丝……鬼使神差地,他留下了它,压在书里,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点不合规矩的涟漪。
此刻多说多错,封晔辰努力保持镇定,可声线依旧带着一丝紧张。
“母亲,这是一个普通的发圈”
林婉冷眼看着儿子,他那棱模两可的回答,就如当初的封向南一般。
“普通?有多普通,就像你父亲一般从一点点小事开始,到最后被那姿态可怜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吗?连家、连脸面、连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统统都不要了!”
她逼近一步,气息喷在封晔辰惨白的脸上。
“你现在告诉我,看闲书,写注解,帮同学——你,是想从哪里开始?想像你父亲一样,被一个下贱的玩意儿勾了魂,最后沦为整个家族的笑柄吗?!”
“不是的!母亲!”
封晔辰试图否认,却在母亲那燃烧着疯狂恨意与恐惧的目光下,节节败退。
“跪下。”
两个字,冰冷,沉重,不容置疑。
封晔辰望着母亲眼中那片熟悉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是他从小到大最深的梦魇。
所有争辩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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