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迁猛灌两口水顺气,付西饶给他点了好多,种类多,分量也多。
他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吃过这样一顿一日三餐以外的饭,望着窗外那棵陪伴他多年的老树,他开始细嚼慢咽地品尝,直到最后一块肉下肚。
全都吃掉了。
倪迁瘫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他用食指戳戳,肚子肉结结实实地鼓着,像一块绷紧的橡胶。
卧室里弥漫着烧烤残留的味道,他开了窗,夜晚的冷气灌进来扑在脸上,凉爽得很。
倪迁重新躺回床上,阖眼回忆着上周学到的知识点。
各个学科一条又一条概念和公式弹幕一般在他脑海里依次略过,倪迁双唇轻启,嘴里无声地跟着念叨着。
这些纯背诵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记得住。
与倪星的榆木疙瘩脑袋不同,他一直知道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至少比其他人记东西要快得多。
因此他接受新知识的能力也非常强,简单来说,在学习方面他有异常的天赋。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能比倪星成绩更好,倪星会不高兴。
一旦倪星不高兴,一家三口都会拿他撒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不自找麻烦,他从小学就学会掩藏自己,成为一个安静沉默、不折不扣的学渣,连考试也要故意写错答案。
说实话,比倪星考得差这件事,比全考满分还困难。
每次写完试卷剩下的半小时里,倪迁都会撑着下巴,和考场里其他学渣一样闭着眼假装昏昏欲睡,其实脑子里已经将正确答案过了一遍。
他不懂,同父同母,怎么倪星的成绩能那样糟糕。
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杂在枯燥乏味的文字之中,一同占据倪迁的大脑,最终,所有都被他从脑中清空,逐渐转为十一位数字。
是付西饶的手机号。
第二天清早,闹钟准时响起,倪迁关掉闹钟,闭眼缓了几秒钟便利落从床上弹起来,再睁眼,朦胧睡意已经完全消散。
骑单车从家到学校需要半小时,但凡拖沓一会儿,都容易迟到。
换上干净的校服,倪迁对着镜子照照。
初一订校服时,为避免日后校服小了需要花钱重新定做还得和倪京黎小君张口,倪迁选择的尺码比日常衣服要大两个号。
他本就瘦得薄薄一片,藏在宽大校服里如同小孩儿偷穿了大人衣服。
一晃两年过去,初三的他长了些个子,肩膀也宽了几厘米,穿上还是肥大空旷,但起码袖子和裤腿都不会拖拖拉拉遮住四肢了。
倪迁伸手比着头顶把手靠在柜子上,微弱叹了口气。
还是不够高,如果可以像付西饶那样高就好了,谁都不会欺负他了。
洗漱完毕,收拾好书包里的书本纸笔,倪迁从卧室出去,看见厨房门正紧闭着——阿姨在做饭,关门是怕吵到倪星休息。
倪星娇气得很,在二楼本该是听不清厨房声音的,但他总嫌吵,一下楼就对着阿姨乱发脾气。
阿姨做饭时便再也不敢开门了。
不过倪迁觉得他就是起床气,不在别人身上撒火就不好受。
这样想着,他拉开厨房门又迅速关上。
阿姨被关门声吓了一跳,肩膀倏地绷紧,慌乱回过头,手里的刀险些切到手。
见是他,表情才松懈下来,转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阿姨斜他一眼,继续为倪星组装三明治。
“是你啊。”
倪迁缩缩脖子,有些抱歉。
“对不起阿姨,我想拿个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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